孟章颔首。
“这趟浑水不值得。”
“你若一直固于‘赤龙’二字,自然心有不甘。”孟章替解君倒茶道,他继续说,“难不成上天给你画的圈,就这样坚不可摧?”
解君沉默着,她看向营帐外的冷月清风,风卷过帐子一角,外头的木傀儡机械地迟钝在路上,它们好像拖着没必要的罪孽,走得极慢又迫切,甚至于空洞起眼神,木讷着思维。
帐子即刻盖下,只留得它们的影子在周遭走动。
解君目光渐渐明朗,她低下头看到刚倾倒的茶水,笑意替代了迷茫:“做傀儡的人怎么能成傀儡……孟兄!”
“嗯?”
“我这烂摊子你定不后悔?”
解君的笑容像是刻在脸上,什么处境都俨然一副乐观样子,明明身在悬崖边缘,却依旧张开手臂向下坠落。
孟章或许不是个乐观之人,可被她这样感染,心情不自觉地好了些:“不后悔。”
解君听罢站起身,她郑重地朝孟章作揖,抬头问:“孟兄比我年长,那我唤一声‘大哥’不知可否?”
“随你。”
迷榖木镯终是寻到了自己的归处,它安心地沉睡在孟章手掌上。
月圆挂树梢,人心静悄悄,解君回去前帐子里头还热闹,走之后就只剩冷清。帐内男子收拾完信件,也沉下心在半梦半醒间休息片刻。
……
殊不知次日,金乌还没有探头,晨曦是微光与乌黑交合,朱洪就操着嗓子叫醒了孟章。
“神君!神君!”夜晚领兵的朱洪冲进营帐,他急地活像个热锅上的跳蚤。
孟章以为是什么敌军夜袭,二话不说上战甲,眼都没开全。他头发杂乱如鸡窝,眼袋重地像挂了两个蜂窝煤,但还是手疾如风拿起榻边长剑,呼道:“是哪个方位的敌情,增援可有跟上?你先去叫百月丹和黄柏庄!还有解家两人!”
朱洪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赶忙拦住孟章:“神君你先听我说!”
“你要说什么?难不成打到门口了!”孟章勉强眯着眼,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不是!不是!”‘跳蚤’倏地跳出热锅,他一口气说了个全面,“羊仙儿带着西荒的军队投降了!不光是羊仙儿,莫九现在就在门口!”
“什……”孟章捂着脸觉得自己还在梦里,他站在原地缓了瞬息,捉住重点就问,“羊仙儿不是被白檀控制了吗?那莫九又为何在门口?”
“羊仙儿已经恢复了意识,而莫九是被解家两人擒回的。”
孟章又愣在了原地,他思索着何为“擒”字。
此刻金乌探出草原,万道光芒从缝隙间冲进营帐内,不远处解君爽朗的笑声,随着白日一同敲醒了孟章。
“羚滇你猜猜我是怎么生擒了莫九那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