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吐息安静了会,才开口:“叫羚滇是吗?”
“神君!”
没等下跪之人回话,梁已经站到她身后,漆黑镣铐锁住了羚滇的手,她试图挣脱,镣铐却像一只黑色巨人的手将她牢牢捆住。
羚滇咬着唇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去处,于是便渐渐停止挣扎,声音呼出:“西荒大妖杀我外祖,这是晚辈拼死寻来的!”
羚滇没有说完,梁就已经接过卷轴。
梁低声开口:“眼下神君没空理你,你说什么也没用。”
“好……”羚滇眼神暗淡了些许,她自觉地站起身,突然一个活死人朝她扑来,羚滇反应未及,活死人已经被梁一刀劈成两半。
“快走。”
“也不知这傀术阵法神君大人要怎么破。”羚滇笑了笑,她就站在木板上看着那两坨躯壳重新组合成不知什么恶心玩意,似乎是一坨肉球,又似乎是人形模样。
“你要是再不走,死的就是你了。”梁亮出他的匕首,羚滇这才愿意动身。
……
青龙腾飞在上空,幻出人形的一部分坐在龙颈处,与银甲将军不一样,孟章现在穿着正是千年前他跳下凡尘时的着装,半束墨发,对襟长袍,唯有束发玉冠衬托上绣镂空兰花的白衣。
肩上伤口已经愈合,这件素雅衣裳双肩上各绣了一朵“独占春”,好似是被蛇咬伤的缺口化成了兰花,变得清香缕缕。衣袂随风而动,雨落不沾湿半点。青龙愈飞愈高,直到看不清底下的战士才停止。孟章坐在上头,他抬手想触碰到天界的云,却发觉是自己醉了,悻悻地收回手。
云卷云舒,似乎大雨不会停。孟章唤道:“河伯停手吧,再下苦的还是这一带的百姓。”
“神君。”是男子的声音,“你……又是何必。”
“停手吧,后果我担着。”
“是。”
云层上的河伯甩袖走了,见着雨珠逐渐变小,孟章捻指幻出一把长剑,他垂眸看不清河中人鬼不是的战士,也快要看不清解君晕倒在哪里,他却望见了冤魂哭嚎。
手中长剑变成星光点点,像是柳絮,从他的手掌飞下,它们慢慢地散落到河上、岸边和尸魂。
西荒战士在迸发出箭矢的时候或许没有想到,那威严极了的青龙还会躲在上空叹息。
柳絮散落后变成柔软的兰花开在战士们身上。解君鼻尖也落到一朵兰花,她被解满带回了岸边,正坐在泥泞土地上,兰花触碰到的瞬间,好似母亲温柔的怀抱,将人相拥。
解君缓缓睁开眼,失神地望向空中那一点身影,虚弱着笑了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东起少阳的术法竟是这样的……”
兰花点在鼻尖,解君的灵力正在慢慢恢复,她看着河面上渐渐失去行动力的活死人,她觉不清魂魄逝去,只是徒觉有些悲凉。
“梅元。”解君很少唤解满的字,“跪下吧。”
“阿姊?”解满挡着箭矢回过头,他不解地看着解君,“为何?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