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殷觉得完蛋了,她等会是不是要一口咬住后面人的大腿或者手臂,给漓争取逃脱的时间,可是漓能不能顺利逃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牙齿到底锋利与否,但是她准备一咬!只见影子猛的倒下,没有了任何声音。
两个孩子还以为是大汉的什么把戏,都不敢动弹。
磨牙的那个脑子里已经想象出被套进麻袋,然后被卖出城的桥段了。
可是现在突然就没了声音,谁也不敢回头看。
孟章收拾完这五个壮汉,本来想就溜走算了,刚要跳墙,沈家家丁就赶到了,后面是沈之行。
来的真是时候,孟章总不能在人眼皮子低下忽然来一个大变活人,只能变出一只面具带在脸上。
沈之行看见一旁倒在地上的大汉,两个傻愣的孩子,还有一位带着面具拿着长剑的侠客。
一眼明了。
“多谢大侠。”沈之行是儒生,也是极致的遵守规矩者,就算手上还握着棍子,但是还是来了一个半跪。
孟章立马扶起他:“路过罢了,孩子没事。”
沈殷听到他爹爹的声音,哪里还会看到他手上的棍子,磨牙的事情也转身忘记去了,她跑过来抱住大哭。
“爹爹!我再也不乱跑了!呜呜呜——”
“你……没事就好。”沈之行哪里还下得去手。
漓也害怕,但是不能说,他慢慢走过来,手还在抖,朝着沈之行拱手:“让爹爹担心了。”然后尽礼貌朝着孟章也是一拱手,“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低着头连看都不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是沈之行依旧将臂膀只送给了沈殷,而漓就这样站在旁边。
孟章看在眼里没有办法,他只是个路过的侠士,心疼又如何,插不了手的,他以为终于可以翻墙走了,结果沈之行开口挽留。
“大侠要是有空去,可否去敝处一坐?”
“来去匆匆,没空。”孟章正要走,想起从一个壮汉手里拿到的东西,一个素色荷包,大概是漓逃跑时掉的,他转过身将荷包递给沈之行,“这个应该是公子的。”
漓突然觉得这个大侠的声音很熟悉,他不抬头的视角只能看到大侠的腰,他的荷包其实怎么看都是女儿家的,怎么这位大侠就知道是他的……
沈之行看到荷包上面的秀样,这是柳霜的绣品,他的心少有见的动了一下,接过:“多谢。”
孟章走了,沈之行被他一提点终于是想起旁边还有个二儿子,他将棍子给了下人:“阿漓,走吧。”语气有了些暖色。
“好……”漓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刚才的害怕都不见了,跟在这个老是故意忘记他的父亲身后,又开心起来。
路上没有沈之行的大道理,沈殷又顺路买了吃食,而漓没有心情吃了,他总觉得那位大侠腰上的玉佩从那边见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连沈殷叫他都没有听到。
“阿漓,阿漓,阿漓!”沈殷拿着糖葫芦在漓面前乱晃。
“啊,何事?”
“给。”沈殷笑着,然后凑到他耳边又怕给沈之行听到似的道歉,“对不起……”
漓摇头:“你我都无碍,不必说这个了。”
这是他一路上听到第五个“对不起”了,都是沈殷给他塞吃的时候说的。
漓现在只想忆起那位大侠为何熟悉,可是再不吃,他就拿不下手里的吃食了。小孩子朝着最近的糖葫芦一咬,看到晶莹的糖浆包裹酸涩的山楂,这很像玉佩、琉璃等物件上面的光泽。
是顾扰尘身上挂着的玉佩!
那日马车上他醒来时被膈着,所以看的特别清楚,是块颇有些年头的龙形玉佩。
可是他又想不明白一个皇子身上的东西怎么会在一个侠客身上。
若是仔细回忆,这个侠士的声音也和顾扰尘有几分相似。
这个极其随便到来的三皇子,到底有什么秘密,漓浑然不知,他也没有考虑这么久远,他只是说不明白,说服不了自己,三皇子为何会在大安印和他一起躲雨,要是现在细想,那日的到来也是极其仓促……
一到便问他“冷不冷”,之后还很关心他,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参了”大师的念珠起了作用?给他带来这样一个摸不透,道不明的友人?
御剑而行的孟章全然不知自己因为一块从小随身携带的玉佩,已经被漓发现了端倪。
他手里捏着白泽的的信,叫他赶快回去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