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过后,第二天就是工作日。
前一晚跟着其他人喝了点酒,麟川一大早晕乎乎睡过了头,等再惊醒时,发觉太阳已经爬上了窗户。
“快起床,乐乐!”
“zZZ……”
他没能叫醒一旁同样喝醉睡死过去的乐之。
此人将自己缩在被子底下,把自己拱出了一个圆弧形状,他每次只要把人拽出被窝,没过一会准会丝滑地再溜进去。
他只好点点那个拱起来的后背,问了一句:“你今天还晨不晨跑了啊?”
被子里的人彻底没了回应,只剩熟睡的呼吸声。
简直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麟川锐评。
不过,幸好研究所没有规定固定的通勤时间,那就放任这懒虫多睡会也没事。
他把人捞出来好好盖上了被子,又下楼去弄了点早餐留到饭桌上,打起精神先出了门。
……
没想到走进办公室,近真居然也在打瞌睡,顶着疲惫茫然的脸色坐在桌前。
“我怎么记得你昨天没喝多少啊?”麟川不解。
近真打着哈欠,说:“是啊,是散场后又和罗霖一起去喝了几杯。”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麟川给他倒了杯水,“上次我被星际法庭的人叫走时,你还特地帮我去他那儿拿了一个屏蔽测谎仪的芯片。”
“也没有吧,就是偶尔无聊会聚一下咯,这不是重点,”近真扶着额头无力道,“是喝完酒刚到家,师兄又来找我。”
麟川更加不理解:“他大半夜的找你干嘛?总不会那个点还让你去军部加班吧?”
近真叹口气:“唉,不是,他来问我关于提奥家族的事。”
“欸?你还知道这个?”麟川瞬间来了兴趣,“话说昨天月盈神秘兮兮地跟我和乐乐说,提奥在她家,我当时还以为她开玩笑呢!噢……所以昨天大将军饭吃了一半就离席,是去见提奥了吧!”
“是啊,”近真点点头,“其实昨天是月家公祭的日子,也是师兄生日。”
麟川恍然大悟:“我说呢,他怎么神色这么凝重,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场面,确认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随后暗暗松了口气。
“那你说提奥家族的事是什么啊,这个,方便透露么?”他实在是好奇。
近真继续说起来:“这也是我去接他的时候了解到的……”
提奥的家族是乌尔多斯数一数二的权贵,在上流社会中的声望很高,从曾祖父那一辈开始,族中就掌握了几条重要的星际航线,星球内外任何往来的人员,只要是做生意都要经过他家地盘交税,就算是总统来了也得给三分面子。
经过几代传承,如今的中流砥柱就是提奥的几位兄长。但是家族越大,引发的内斗也会越多,几个哥哥为了所谓航线的控制权争得头破血流,曾经的亲情在日益膨胀的野心中逐渐消失。
提奥在这样的家族环境中,算得上是个十足的异类,他从小对家族产业不感兴趣,就喜欢偷溜进族中经商用的大飞行器,跟着商队一起去星际游玩。为此,父辈对他这个最小的孩子并不寄予厚望,总把他遗忘在脑后,任凭他自由生长。后来他经常离开家族去外面旅行,也是因为没人约束。
或许是和哥哥们年龄相差太多的缘故,他小时候是被扔给家里的佣人带的,没有接触到太多尔虞我诈的环境,因此不明白家人之间为什么要为了金钱和权利互相算计,间接促成了比较天真的个性。
长年累月下来,他学会了自己开解自己,反正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连祖父临终前分配给他的财产也没占到多少份额,不如就待在角落里远离一切是非。但就这么点产业,兄长们最终还是惦记上了,想要哄骗过来据为己有。所以他毕业之后做文化外交官,实质上也是在变相逃离家族的纷争。
重伤住院期间,家里没有一个人看望过他,只有母亲和他通了电话,找了顶级护理团队过去照顾,剩下的事务,都是身边的副官在打理。
提奥大概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近真能观察得出来,在讲述的时候他的内心应该是毫无波动的,他很坦然地告诉自己,在独自熬过病痛之后,对于很多事情没有那么渴望了,从前追寻过的目标,于自己而言丧失了大部分意义。
麟川却觉得他这是陷入了另外一个极端,急忙问近真:“那他现在对月悬是怎么想的?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神神叨叨的了?”
感觉好像随时就要出家当和尚了一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无欲无求呢?
直男近真被问倒了:“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太好意思打听啊。但他既然愿意跟我来云艾,那就证明对师兄还是有那么点感情吧。”
麟川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说:“那能不能让他把我们的联系方式加回来,让我随时跟他聊聊,确认他状态良好?我担心他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会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