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大祭需要的东西多着呢，三牲六畜都得有。公孙晋去寻了。”

二人折返花丘后分开，赵元青去沙滩上寻墨八和墨七，墨八见她来，懒洋洋一指，她抱膝坐好，墨七双目无神，在沙滩上写写画画。

“七哥怎么了？”

“魔怔了，没事，我给他吞过黄纸了，他现在喂什么吃什么，前几天夜宴把筷子都吞了，让沈机给救回来的。”墨八翻了个身，他没什么事做，每日只需要跟着墨七就行。

墨七突然抬头，双目充血扬沙大笑道：“哈哈！我想到了！我想到了！”紧接着拽着墨八朝船上狂奔，他似乎是想游过去，赵元青连忙起身去推船接他们，带二人回到玄阙圆上后，肚子划船到碧丘岛旁钓鱼，没一会，四望又游过来试图挂鱼，她总待在海里。

她把她捞起来，忧愁地看着她，絮絮叨叨开始念叨如何识别好人和坏人。其实她经验也不算多，无非是拿身边的人挨个举例，可好和坏很模糊的，许多人也不会一直好，好和坏是在不断变化的，甚至还有许多关于道德的悖论，赵元青自己也搞不清楚。

讲了半日，最终只能化作一句话，这是她的切身之谈。

“四望，你记得，你要是觉得这个人让你不舒服，让你觉得痛苦，那你就跑，躲起来，我会给你挖个安全的地方，你躲在那里一万年都不会有人发现的。不要和任何人说。”

说完，她跃入海中，游到很远，很深的地方，提起镐头开始挖。她可以用半年的时间挖一个大一些的地方，这样，就算四望以后长得很大，也能装下。

——

玄黑的玄阙圆上，张之蘅所代表的四大门派等人，元让蓝所代表的九州，夫洵，地蛮，尺玉和明辉，正在商讨人与妖间的协议，这对众人来说都是很大的事，至少可以影响成千年，玉卿，啸风等新老大君，在未来一段时间都会赶来。

所有妖第一次感受到了时代的洪流之下个体的渺小，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冥冥中感觉到了在可能不远，也可能很远的未来，身边的一切都会产生巨变，可那又带来一种震颤，仿佛自己也参与其中，可能往前，往后，都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双方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妖需要灵石，需要更多的涤花蜜，需要壮大族群，而人，特别是修者们也都清楚，兽是杀不完的，与其成为世仇，不如维持大部分地方的和平，把这种仇恨转化为个人的矛盾。

其实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但在尺玉的引领下，在元让蓝的引导下，在不在此处的燕椿和的操控下，这风险会越来越小。

燕椿和并没有参与。

他在三层听着墨七的高谈阔论，半晌，终于点了头。墨七这次很沉稳，躬身退下，他起身望向窗外。

衔燕阁会给元让蓝，而江州的人，会成为妖和人共同的朋友。

这是他能为这两个地方所安排的，最好的走向，人是算不尽的，可能保一百年，两百年，甚至千年，但他已经不想再管。

他不喜欢这里，规则是需要不断碰撞才形成的，冲突之下难免伤亡，他不喜欢赵元青管这些，不需要等所有事尘埃落定，那还太久，等结束，他就会回江州。

带着她一起。

半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