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的身子在抖动,突然,他趴到那舆图前仔细挨个地看,挨个摸去,燕椿和坐回榻上,看了一眼张同和。
他立刻起身,把那张舆图的缩小版递给他笑着开口道:“拿回去看看,不要给旁人。”
他在旁字特意落了重音,拉着墨七出门笑道:“小七,慢慢来,我头一回被打回六次,你又不熟悉这里。”
墨七的手在抖,他眼中有些惶恐无措,嘴唇也在颤,怔怔地望着张同和问道:“同、同和叔,我行吗?这事、这事为何不让会长来?”
这回张同和说了真心话:“他不在乎你行不行的,他心里有数,但你做不好,可能会被送回江州,或者去那个明惠岛。你要是能接受,不行是没关系的。他不会怪你,甚至不会对你失望。我从前也不行,但接受不了啊……同期的朋友,就是你蘅春姐,欧阳,甚至苏程都有城,拉锯在不断加大,接受不了。我想凭何呢?后来才做了九州会。”
他拍拍他,转身走进屋时重新换上笑脸,坐到身旁饮茶。
“吓坏了?”燕椿和笑问。
“吓坏了,手直哆嗦。”张同和笑得捶桌。
“别让苏程帮他,让他贪,还想让江州去打仗,也不想想,我让玄阙圆带他们来是单凭好心?再等几日,他若出不出来就算了,别和他说还有钱庄的事。”燕椿和笑着叹气。
张同和突然起身愣愣地看着他:“你不一样了,你从前不说这些的。你的打算。”
他一笑:“同和,人都是会变的,因为环境在变,你该出去走走。蘅春的讲学,别总不放在心上。”
“到……分别的时间了吗?”他垂目盯着茶杯,手不自觉地绞紧。
燕椿和大概算了算,回答道:“应该还早。若是真有什么情况,我会挨个送你们的,别担心。”
他立刻长舒口气,憨厚笑道:“好。那我出去把那些龙骨拾掇拾掇。”
门开了又关,燕六悻悻带着燕七进来摊在一旁问道:“七哥挺强的,我们能不能先走?”
“六哥,你没有和元让蓝结交,对吗?”
“……是他不理我!我一路上已经很讨好他了,你问七哥!”燕六大叫。
燕七立刻大声称是!
“他不理你?还是你轻视他?”
“他不过是个孩子!我像他这么大时可当不了天王老子,我凭什么瞧得起他?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再说,张同和不也是想尊敬就尊敬,不想尊敬就拉倒?咱们从前明明在牧野拿他当狗——”燕六坐起身还没说完,燕椿和瞬间挥落桌案茶杯。
巨大的清脆声响了许久才停。
他起身逼近燕六问道:“是我?还是咱们?他是我妻子的唯一亲族,我不说对他爱护,可也从未敢如此想他,哪怕今日我同他说当时在牧野之事,他也毫无怨言,凭这点,我便能让他三分!”
燕椿和面无表情盯着他,转身坐回继续说道:“六哥,你不愿意承担责任,我明白,我为衔燕阁和你们做了最好的打算,你若是不愿,我不会再管。出去。”
燕六起身,转身开门离去。
燕七刚要追,被燕椿和喊住。
“七叔,不必管他。”
燕七立刻坐回去,愁得眉头竖着川字。
他起身把盘在镯子上的小龙递给他说道:“七叔,这条龙叫四望,她会是你的徒弟。”
燕七半张着嘴:“这、这如何教?”
燕椿和微微一笑:“不是现在,等她化人,她会去找你的,你记得她就行。”
燕七慎重道:“好,我一定好好叫她,我争取再教出一个赵元青!我一定行!”
他笑容略微转深,并没有再说什么,回去坐好后道:“七叔,去看燕六吧,他应该是去找元让蓝,拦住他,今日别让他去。”
玄阙圆的三层如同青园的前院一样出出进进,蘅春,蘅夏,神玄,有人欢喜有人忧虑,无论是江州,还是胥州,这些人匆匆来又匆匆走,只有玄阙圆的主人,如同重心一样,一步未踏出三层。
远处花丘的沙滩上,正对着的是孤月岭的,燕椿和向望月丘的大君所要之地,举例海滩十余里就是绵延矮丘,矮丘上云梦的灰袍人在一一探测记录,水源,矿产,土地,巨大的树木被伐掉,有人滤沙,有人用蜃灰和灰浆,孤月岭中的狼妖中,新的头领趁着低头之余不着痕迹地看向尺玉,而尺玉只是微微一笑。夫洵好奇地围在元让蓝身边转圈圈,他给他编了花环,他要了,他有了第三个人族好朋友,不远处的地蛮在忙着掩饰内心不安,脊背不知为何阵阵发凉。
随着太阳逐渐偏西,赵元青交代几句换了柳珠身体的陈小圆后匆匆出门,运转轻功来到沙滩,将小舟推入海内跃上船只开始朝碧丘岛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