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晋皱眉。
“但说无妨。”元让蓝开口道。
“荧惑,镇星蚀帝宫。六亲尽断,身首异处,魂魄永镇,求死不能。”公孙晋皱眉,他极少见到如此惨烈的星图。
燕椿和却笑了,他低头伸出手指,让四望盘于他手指上,含笑道:“没关系,四望,咱们陪他们玩玩。”
元让蓝最多也就小时吃了一点苦,他皱眉问向公孙晋:“不能改?”
公孙晋掐诀阖目,半晌睁眼皱眉摇头。
“它不该活。它占了同族的命,它们对它有怨,并不是冲它。”
燕椿和含笑道:“什么情况下你会不管她?”
元让蓝直言:“我没功夫管她,我做不来师父那样,最多她寻我,我帮忙。我也不会救自己找死的人……或者妖。”
他叹了口气:“你再想想,这事不能瞒,元青听你这样讲完,你自己想想。要合理。别把自己说成圣人,陈小圆还没来,她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还有,你必须得管她,你能不能在这里要托她的福,以为你是为谁的先祖立碑?走吧,先去花丘。”
……
赵元青在思考张之蘅到底何时敲门,他快晃了半个时辰,犹豫啥呢?不过她没活干了,想到这,她起身去洗了盘果子,才过去开门。
“进来。”她看向他。
清朗如月的男人心突然狂跳,他慢吞吞入内站定。
“坐,吃果子。”她抛给他一只梨子。
张之蘅接过,攥在手里,撩起下摆坐下,他双膝紧紧合拢,垂头盯着那颗梨子,他想好久啊……好久不见了,赵元青。
上船前想过的,不见了,他年若狭路相逢,只打个照面就足够。
赵元青把提前准备好的剑拿出来递给他。
“求你办事,送你的。”
若他现在用的剑是弦月,那这剑就是满月,是一把盈盈如望月的剑,蕴含流畅的月华。
张之蘅喜欢剑,他也明白她为何这样说,可他想要这把剑。
他伸手接过抬眉问她:“没有剑鞘?”
“回头你自己配一个。”
他一顿:“好。”
“回头你去找个山头,做个剑宗,不要垂云宗,垂云宗是张垂云的,把垂云宗和剑宗分开,凡入虚归境者,需斩断亲缘才能来这边,不能再贪恋东大陆的事。就这个事。”
“……行吗?”她勉强补充一句。
他喉结滚动,闷笑一声。
“行。”
其实心中还是不甘心,还是很恼,可她这样问,他就会觉得有点好笑,就会拒绝不了。
真没出息,张之蘅。
“那……来打一架?走,我找个偏僻地方,你如今真厉害。”赵元青自觉任务完成,眼睛一亮,急忙去开门。
他趁她转身擦掉眼角不应该存在的泪意,取出一包白果放到桌上,随她离去。
做朋友也没关系,她用的上他。
其实一开始就错了,那年沧州的月,他已经记不得是弦月还是满月,因为他没有在意,如今不在意换来不在意,理所应当。
他会一直厉害下去,只要时间够长,没准燕椿和死了呢?
到时候他才会给她看,让她知道,他藏起来了那半截潦草小狗,他自己如今也会编那个,他已能做得栩栩如生。
她失踪后,他在垂云山的后山为她立了碑,他在那里做了一间如同曾经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竹屋一样的屋子,也栽上竹,爱妻竹友常年为伴。
无论她承不承认,同不同意,在他心中,他们已经在某些时间,某些地方,度过了一生又一生。
此时他并不知道,天苍地茫,这片大陆,这方世界太新了,对众人说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可能十年,二十年,等各宗门林立时,等他成为真正的,这个世界的第一人时,他的名声震彻这方天地后,他的漫长余生,再也没有见过赵元青。
人生的离别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所有修者都会知道张之蘅的名字,知道他修的剑道无情。可哪有什么无情呢?
逝者如斯夫,竹节总是一节一节地生长,拔高,旧竹换新竹,新人胜旧人,但张之蘅今日的承诺,会刻在天地间,刻在未来剑宗的门首,刻在所有修者的心中。
凡筑基者,斩尽亲缘,莫往来路。
他用这些来祭奠那时在沧州时,欠缺的那点幸运,犯下的那些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