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朝里侧略走了几步,燕宫音跟上,二人走至偏僻处站定,燕椿和率先开口:“此处绵延上万里,比九州大出十倍有余,每三五峰便会有大妖踪迹,以血肉为食屡见不鲜,此处名为花丘,请母亲在此略作盘亘。我明白母亲的意思,也替母亲高兴,母亲并不欠我,是我欠母亲,因此,请容……容我略表心意。”
燕宫音望向他一笑:“好。”
燕椿和也温和笑:“母亲,我很感激你。去周围看看吧,不过请不要杀望月丘的狐狸。”
说完他没再拜,反而转身登小舟,燕六划离岸边才脸色难看问道:“不是,她什么意思?她不会想把衔燕阁甩给我吧?这一路都不管不问的。”
燕椿和负手望着岸边,眸中沉静,心中做最后的告别,听闻燕六这样说,突然问他:“六哥,你说,人和妖能不能生子?”
燕六打了个哆嗦,立刻更加奋力划,他如今应该生不了了,寿命增长,子嗣就失去了意义。
啊!……他明白了,那这合理。
燕六不再纠结,和他说起衔燕阁之事。
直到登船,江州众人齐立,燕椿和率先一拜,众人还礼。
元让蓝自上方看着,觉得这不难,又很难,很多人都做得到如此谦恭,可很多人不愿意,大多数人在拥有力量时,都会狂妄,特别是习武的修者。
他看完转身回头,走近宽敞屋内,里面是各州修者。
他站在前方有样学样,先作揖一礼,众人纷纷起身还礼,就连张之蘅都起身还礼。
这有点意思,元让蓝心想。
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诸位可知,前些日诸位登岛时,岛上兽几何?而此地,如此广袤土地上,兽又几何?”
众人纷纷低声讨论。
同一层。
另一间屋内,乌压压一群人战栗地仰着头。
燕椿和望向蘅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随后,他自己坐在下方。
蘅春谦虚躬身,换上严肃脸庞慢慢站在前方,她面对着的是,一百多号自江州出来的人。某种角度来说,她是这群孩子的母亲。
她爱这群孩子,她爱着江州的每一个孩子,只要是江州的人,她都会不吝啬自己的爱,每个人她都很了解,她都一一悉心教导过,她人生大半的光阴全都在结阳,如果谁敢伤害他们,她就会如同母兽扑上去吃了他。
“诸位,今日我们来讲学。”她微微一笑。
“我们今日讲的,是诸位去结阳时所听的第一堂。自知而不自见,自爱而不自贵。”
一侧小屋内,燕六正在抓耳挠腮。
燕二冷静拔针:“人家都在等你,不去就出去。别来烦我。”
燕六有点崩溃:“二姐,我不想去,燕宫音怎么这样啊!当年说好我们改名字,她就当老大的!”
燕二缓缓起身看向他:“燕六,人不能一直当浪子的,浪子的晚年都会很凄凉,你玩了几乎是普通人的一生,还不够吗?你是他的责任吗?要他一直管着你吗?难道我们衔燕阁不如江州吗?衔燕托子,我们做到了吗?浪子是没有家的,也不能有牵挂,燕宫音就想的很明白。如果你不喜欢,随她走吧。”
燕六的脸逐渐变得沉肃,他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燕七自屏风后探出头老实笑笑:“二姐,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
燕二心里一直就很不高兴,面无表情看向他问道:“燕宫音不要你?”说话如同毒针刺向燕七。
燕七脸一白,缩回去结巴道:“我、我没,我没去,阿姊没问过我。”
燕二嘴巴跟抹了毒一样:“那就是不要你,儿子都不要,你算老几?”
燕五去屏风后把燕七拽出来,低声安慰:“别介意,她心情不好,燕宫音也不是那个意思,缘聚缘散无常,总会再见面的。”
燕七有些失落,从屏风后钻出,坐到一旁,突然看向燕五问道:“五姐,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你们不要学四姐。”
燕二沉沉吐气,垂眸敛去眼中万般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