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德纳的记忆碎片 IV
我见到的第二个切片是编号为“8”的切片。
多托雷，或者说还应该称他为“赞迪克”的8岁时的保留。
彼时已经自地下室实验室的事情发生又过去了半个多月，多托雷一直没再叫我去做实验，也许长生不老药的实验已经取得了突破，不再需要我了。
从多托雷那里，我得到了止痛的药物，这让我的精神稍微好转，只是做噩梦的毛病依然没好，不过比起之前痛苦辗转的时日，现在的状态已经很让我满足了。
我是在愚人众的总部格鲁波夫见到8的。不要感到奇怪，我会出现在格鲁波夫并不是因为多托雷恢复了我副官的权限和工作。
我只是去找了一趟潘塔罗涅，拿到了一份贵重物品存放协议。
当然，是多托雷的。
我没有翻看里面的内容，事实上，也无需翻看，潘塔罗涅跟我说多托雷还没告诉他究竟要存放什么东西，只是提前向他索要了最严密、最高规则的存放名额。
潘塔罗涅让我催一下多托雷记得早点给他正式的决定。
毕竟，这样珍贵的名额每空置一天，都有着能堆成山的摩拉在消失。
潘塔罗涅似乎确实很懂得“开源节流”的道理。
话说远了。
我拿着文件从潘塔罗涅的办公室走出来，看见不远处一个头色颜色很让人眼熟的小孩子，颐指气使地指挥着手下。
语气，神态，甚至是那双眼睛，猩红的，美丽的红宝石模样。
不管怎么看都长得很像多托雷……的私生子。
多托雷这种人竟然也是能被正常的女性看中然后一齐步入婚姻的殿堂最后诞下一子的吗？！为什么感觉自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输了！
好吧，想想索赫蕾，多托雷似乎确实在“女人缘”上远远超过了我。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过强烈。
说实话根本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的视线，这谁能忍住不盯着看？总之，少年发现了我。
那对红宝石轻巧地落到我的身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抱……抱歉……”我欲言又止，十分纠结。
少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脸蠢样。”他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对着我的方向：“滚过来。”
我很丝滑地滚了过去。
离得近了，那双红宝石的眼睛也能观察得更加细致了。
是和多托雷，或者说记忆中的赞迪克完全不同的光泽。
唯一的不好则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正用嫌恶和挑剔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打扰到了他，让他心生厌烦。
少年问我：“你是谁的下属？”
我挠了挠头，更纠结了，眉头都纠结成了一团。
“我……真的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哈？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这个都不明白吗？快说！”
“大概……也许……可能……或者，是令尊的？”我挑选了一个十分璃月人的委婉称谓，毕竟我总不能直接说我是你爹的下属吧。
少年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瞬。
“什么鬼？”
潘塔罗涅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从内推开。
“啊，对了，塔德纳，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
潘塔罗涅的话音骤然凝固，他甚至惊讶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在我和少年之间奇怪的氛围上落住。
“嗯……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要不然，你们继续？”
“等等，潘塔罗涅，你不是说你最近在外地出差，人不在至冬堡，还用这个理由拒绝了给我批实验经费吗？！”
“呵呵，稍安勿躁，我的朋友，‘你’不是和我商定好了吗？身为未成年的‘你’的所有实验经费申请，都要先经过其他的‘你’的批准。”
少年睁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我从来没有同意过这个！”
潘塔罗涅眯着眼笑：“可是其他的‘你’全部都同意了。”
此刻我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私生子，而是多托雷的切片之一，他少年时期的切片。
不过，那家伙的少年时期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感到新奇。
少年的怒气很快对准了我，在发现潘塔罗涅这个老油条绝不可能同意他的经费申请后。
“你干嘛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还有刚才，你都说的什么胡话？不认真回答是因为没把握放在眼里吗？啊？”
我求助地看向潘塔罗涅。
潘塔罗涅推了推眼镜，对我轻轻一笑，然后悄然关上了门，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富人】大人，倒是不要在这个时间抛弃我啊！
“抱歉，大人，我只是在之前没见过您，所以，对您有些好奇。我绝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我硬着头皮恭敬回答着。
“哼。”少年不知道信了多少，但语气还是冷的：“算了，我没时间和你这种随处可见的蠢货计较，叫什么名字？”
既然是“随处可见的蠢货”，到底是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啊！
但我没法不回答：“塔德纳……”
少年：“……”
我注意到少年的呼吸频率变了。
“哦？”他话语中的不耐烦完全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味：“你就是塔德纳？把头抬起来。”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下，但还是依言抬起头。
和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对视的短暂一瞬，我从里面看到打量的意味。
少年突然向我走近一步，手掌扶着我的侧脸。我下意识地躲避，但脸被用力地抬高了。
“啧，我有让你动了吗？”
少年的手很柔软，比起25或者是多托雷本人，多了许多稚嫩，也小了许多。
他的手指抚过我的侧脸，最终落到我的眼眶上。
“怎么这么普通？”少年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
生而为普通人，真是抱歉了。
“不过，”少年的话锋一转，微凉的指尖触摸着我微微颤抖的眼皮：“你的眼睛还不错，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