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头小儿不太了解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一味的让瘦高个指明,其他人也凑上去让他说清楚。
瘦高个故作神秘,咳了下嗓子准备开口,却被人抢先一步。
“三日后问斩,你们自会知晓何人所为。”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自二楼传下来,大家纷纷偏头望去,只见一气质矜贵慵懒的男子,青莲梅花镶金边长袍及身,双鹿纹圆形金銙带上挂着流苏黄玉佩,不疾不余地迈下楼梯。
此人穿着富贵,一看身份不凡,众人愣愣地端详好一会儿,茫然中突然听到有人倒吸一口气,惊呼道:“是五皇子!”
在场的人瞬间哗然,接二连三抬手行礼拜见,方才说得最起劲的几个人,脑袋压得很低,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人。
他们那么恐慌不是因为这五皇子有多暴戾,而是德庆候府的案子正是由五皇子负责的,案件尚未有所定夺,他们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这可是犯了大忌。
瘦高个头皮发麻,后脖颈直冒冷汗,心惊胆战之余庆幸没把心中的想法讲出来,要不然编造朝廷官员,那是要掉脑袋的!
成衍目光悠悠地扫过那几个哆哆嗦嗦的身影,狭长的丹凤眼看似在笑,实际透着一股权势的威压,吓得那几个人的腿肚子发软。
“让掌柜的约束好场子,当心祸从口出。”成衍偏头与茶楼的伙计交代,也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
伙计诚惶诚恐地应下,发现成衍没有严肃追究这件事,很是毕恭毕敬护送成衍离去。
那几个人目送成衍的马车走远,霎时脱力地瘫倒在座椅上,连连后怕,“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场子没多久便恢复原来的气氛,说书人心有余悸地连喝好几杯茶水,改了话头,讲起一对苦命鸳鸯的故事。
角落中的慕月桃趁大家没注意,戴上帷帽悄悄地出去了。
她之前与桑儿来过一次得意茶楼听书,这次本想去那解闷散心,无意中听到了这些事。
她心中似疑惑似不解,隐约有种预感觉得江徽谋划的事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秋季昼短,慕月桃将近黄昏才回到。沁舒山庄在开业的第二天迎来新客留宿,荣叁正忙前忙后招待客人,慕月桃见状,走远路从偏门进去。
她住的客房又偏又静,现下黑着灯,慕月桃心里想着事,没太注意门前有一坨东西,直接踩了过去,突然惊起一声痛苦的嗷叫声。
“什么东西!”慕月桃后退一大步,才看清是小菇跌坐在那里,痛得抱住脚丫子直吹气。
“你守在我房前做什么?”
“……我想守着这里求你原谅。”小菇的语调充满委屈和难过,不知是疼的还是发自内心。
慕月桃沉默地看了它一眼,眼中没什么情绪,“让开。”
手上刚施展阴气恢复的小菇,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慕月桃没气消,连忙收起手掌,麻溜地跪了起来,梗着脖子道:“不,你不肯原谅我,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势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慕月桃疲惫地按了下眼眶,语气掺了一丝无奈感,“你让我开门进去,跪在这里不好谈话。”
见她这态度有戏,小菇欣喜若狂地噌身飘起来,给慕月桃让路,乖乖地跟在她屁股后面进房间。
屋内点起两盏油灯,只映照出一个身影。小菇紧张地站到她面前,动都不敢动,等待一通泄愤的臭骂。
慕月桃心里想了很多话,设想了很多不好的结果,最终化作一口长长的叹息,“你想利用我离开结界,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说。”小菇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暗道只要慕月桃不搬走山庄,管它是什么条件。
少见这么听话的时候,慕月桃不禁多瞧了几眼小菇,确认它没有耍小心机,才徐徐念道:“第一,你不能对我撒谎。第二,你不可骚扰山庄里的人,包括所有客人。第三,任何行动你都必须听我指挥,直到你获得自由。一旦违反任意一条,我们的合作就地作废。”
“你是否愿意接受。”慕月桃目光审讯地望着它,对此没抱太多希望。
“可以!”小菇不假思索地应下,咧开嘴角笑得灿烂,“有你在这里,比拆散鸳鸯有趣多了!”
慕月桃没想到它答应得那么迅速,哑着嘴巴卡顿半响,最终认命地闭上眼睛,“好。”前途似乎有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