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想吃吗?”慕月桃问。
小菇不耐烦地挥手,“不吃了,都白白浪费了。”
浪费倒不至于,不过有它这句话,慕月桃后面就能轻松很多,她的荷包可经不起几次折腾。
这么一桌好东西,慕月桃也吃不完,转头就端出去分给山庄的小厮和伙计们。
对于这次的不称心,小菇仿佛很有意见,见缝插针的提要求,不是今天想要这个,就是明天想要那个。当然,仅限于能烧给它的纸扎品。
慕月桃被它变着法子折磨,去了好几趟香烛铺,店掌柜都误以为她伤心过度,得靠这些东西来慰籍心灵度日,结账时忍不住宽慰她:“好好过日子,多向前看。”
慕月桃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直接买了一大堆草纸回去,选择自己亲自做。
山庄近日在筹备开张的事宜,荣叁忙得不可开交,听小厮说过一嘴慕月桃爱去香烛铺的事,猜测她孤身一人在外,触景伤情思念家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眼下见她脸色不太好的回来,不禁犯起嘀咕,难不成小江候做了什么辜负人家的事?!
越想越不妙,荣叁那个愁啊,为了他们的幸福,扭头就跑回房中,飞鸽传书报告慕月桃的近况。
埋头苦干的慕月桃全然不知他人想法,一心研究怎么制作纸扎躺椅。
起因是小菇嫌弃坐凳子搁着屁股疼,暗戳戳表示她那张床挺舒服的。
亡魂整日飘着,哪会觉得坐凳子不舒服,不过它看不得人家有得躺,自己没个落脚的地方罢了。慕月桃怎会听不出它的意思,为了夜里能睡得安稳些,次日一大早默默地开工。
小菇在房中霸占一块地盘,因着慕月桃的过分忍让,那里摆置着它贪婪索取的东西,衣服、鞋子、梳妆盒和发饰,还有一张制作中的躺椅,像极了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纸扎躺椅太大,揉成一团也没有那么大的铁盆烧,慕月桃只好全部拆开,分成小部分,一点点烧给小菇组装。
对于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宝座,小菇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乐不开支地捣鼓如何组装。
忙活了好一阵,小菇兴奋得简直要在躺椅上打滚,一连三天都没空来骚扰慕月桃,搬着躺椅到处找最佳休闲位置,硬是到山庄各个角落都坐着享受一遍,要不是出不去,它恨不得背着躺椅满京城炫耀。
那头在满山遍野的乐不思蜀,这头慕月桃有些心急起来,应了它那么多无理的要求,总该告诉她一些有用的线索吧?
找到慕誉指日可待,慕月桃安慰自己再忍辱负重一段时间,马上就能甩掉这只捣蛋鬼了。
可惜,慕月桃低估小菇的顽劣心智,试探性地问了几回,次次不是脑子不灵光记不清,就是需要点时间回忆一下,反正有各种理由搪塞,故意不告诉她。
在山庄住了快半个月,收获寥寥无几,慕月桃深觉有种被鬼当猴耍的既视感,耐心也快耗尽,冷着态度敷衍小菇的索求。
一个没脸没皮的指使要这要那,一个耗费心神情绪不高的应付,慕月桃忍着脾气,心里头很是郁闷。
情况这子样僵持着,等到了山庄开业那天。门庭敲锣打鼓,鞭炮轰鸣,崭新的门槛迎来最热闹的一次横跨,荣叁邀请了许多人来捧场,在前厅拱手相迎招待宾客。
慕月桃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不好到前面给荣叁添乱,识趣地待在房中感受外头的热闹。
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小菇对于这种难得的场面十分好奇,兴致冲冲地跑去凑热闹。
惬意山庄改了名字,唤作“沁舒山庄”,八卦镜也撤下,彻底改头换面。慕月桃叮嘱它不可以吓唬宾客,小菇兴在头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难得的清闲,慕月桃在窗边感受微风吹拂,手上捧着盛嬷嬷塞进行囊的话本子,不时分神听着远处的欢声笑语,心下一片安谧舒适。
她沉浸在生动有趣的话本子中,忽闻一道细微的动静,接着一声久违的嗓音传来,“请问慕姑娘在吗?”
——是桑儿!慕月桃眼前蓦而一亮,撂下话本子,匆匆地起身去开门。
桑儿衣着深色窄袖圆领开胯袍,系銙带戴幞头。陌生的男子装扮,一时没让慕月桃认出来,盯着那张清俊男子的脸庞好一会儿,依稀拼凑出几分熟悉的模样。
“如何?像吧,”桑儿转了一圈,对自己的易容术很是骄傲,“荣叁一点都看认不出来。”
轻灵的嗓音一发出来,慕月桃终于敢确认了,“桑儿,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