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儿武力高强,作为贴身护卫,江徽总该分配点什么重要的任务吧?一直跟在她身边,都不好意思开口提搬离候府的事,万一桑儿刨根问底,她招架不住露馅了怎么办?
——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先前刮风下雨,府中死了好些花卉绿植,盛嬷嬷为了应景,命人专程送了一批过来换上,”桑儿将一颗花苗埋下,用铲面拍了拍土,“侯爷要我伺候姑娘,小院的事宜自然由我来负责。”
江徽真是太屈才了……慕月桃倍感压力。
好在听说江徽今日在府中疗伤,慕月桃当下过去东侧主屋,想让由他出面支开桑儿。
先前充斥浓郁苦涩药香的房间,如今换了一股厚重刺鼻的药酒味。江徽长发未束肩披黑袍,松垮的中单领口,大大咧咧展现狰狞恐怖的旧伤疤。
慕月桃瞳眸微颤,她知道,这次让他命悬一线的伤口在后背,力度不深却淬了剧毒。
江徽的身体好了许多,本不易晒黑肤质被病痛折磨得越发白皙,多添上几分病弱的气质,不过从他那张冷淡的臭脸来看,想必已经痊愈了。
“山庄各方面比不得候府,出行多有不便,你想好了?”
慕月桃点头,“山庄有我要的线索,只是桑儿这边……我太擅长处理分别的场景,辛苦侯爷来做这个坏人了。”
与桑儿相处那么久,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可桑儿始终是候府的人,她也要坚持做自己的事。
这次仓促地离开候府,待到寻到父亲那天,再来好好感谢一番桑儿,做个正式告别吧。
江徽垂下眼帘,面上的情绪不高,听着平淡的语调却莫名感到沉闷,“届时我会让钱庄的人把钱送过去。”
他不提这个事,慕月桃都忘了没跟他说过自己的打算,“先不用,烦请侯爷替我多保管些时日,待我离京之时再来取走。”
山庄人来人往,不如候府稳妥,她揣在身上只会平白多加一份桎梏,还是放在钱庄更安心一些。
江徽掀眸定定地看她一眼,眸色漆黑像一片深不可测的潭水,翻涌的情绪无人看懂,他最后什么也没说,默许了慕月桃的请求。
两天后,慕月桃搬去惬意山庄,她入京时的行囊少得可怜,一个小小的包袱,最值钱的莫过于那套珍珠纱衣裳。
但是去山庄的马车上,塞满了吃穿用度,瞧着像是送人外出游玩。
荣叁看见马车上卸下一堆堆东西,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这不得给你安排两间房?”
慕月桃略显尴尬,她没想到盛嬷嬷装了那么多东西,自从江徽病情好转后,盛嬷嬷对她的态度也转变起来。
倒不是说之前有多冷漠,恭敬之余,底下更多的是疏离感,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很乐意这样相处。盛嬷嬷忽然待她亲切,有时过于敬重,让她感到应接不暇,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所有东西被荣叁指挥着小厮,送入后院的一间客房里。慕月桃看了一下位置,离客人留宿的房间很远,不用担心小菇吓着别人。
“我这比上小江候安排的院子,也算清净舒适,你看,这布置得多好。”荣叁一手悠闲地撑着门框,啧啧感叹,欣赏这段时间辛苦得来的成果。
慕月桃在床边整理盛嬷嬷塞来衣物,很给面子的迎合:“那我是沾上荣大老板的光了,这辈子有幸住在这么雅致的地方。”
“客气客气,”荣叁嘴上谦虚着,脸上压抑不住地开心,“说是让你来避风头的,怎好随意招待。”
“还得多谢荣老板好心收留。”
荣叁笑着摆手,直道“都是老熟人”,他还想说点什么,这时,来了一个伙计,荣叁打住了话头,转脚去处理事宜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慕月桃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恍然地坐在床上,望着房间内从候府带过来的东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到山庄住的理由很简单——避难的。
江徽要大动干戈,德庆候府势必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她需要远离那个漩涡中心,免遭他人毒手。
其实那不过是一个正当的托辞,慕月桃明白,有桑儿守在她身边定然不会让人得逞。
她本可以找个给荣叁当帮工的理由,留在山庄的,没想到最终是借江徽的光,安逸稳妥的住在这里。
……又欠了他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