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慕月桃郑重地点头,继续说出疑点,“据我了解,那年会试在三月初举办,时间紧迫,短时间内能通过什么方法,既有住处又能赚大钱的?”
荣叁蓦地抱臂后仰,假意沉思状,不经意地吐露想法:“住所好找,来钱快的话……赌坊。”
“你什么意思,月桃姑娘的父亲一介书生,是那种人吗?”桑儿一听他这话,忍不住辩护起来。月桃姑娘身世清白,哪能让人这般抹黑!
桑儿马上要去安慰慕月桃的情绪,没想到她人非但没生气,反而认真地问起荣叁:“你有没有法子联系到赌坊的人?或者说帮我调查一下,赌坊中有无叫慕誉的人。”
明面上的路子,慕月桃兴许能跑遍京城花点钱问人,但赌坊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就没那么好下手了。她不信荣叁这个一回京就盘下山庄,如火如荼开始整顿的人,会没点特殊的人脉?
荣叁闻言,忽然有些乐了:“你不让我查当年参加会试的考生,反而去找赌坊?我那不过是一种猜想罢了。”
从小到大缺失的感情,慕月桃早已不再渴望,在陈家忍气吞声那三年,支撑她生活下去的从不是那虚无缥缈的父爱。
她不管慕誉是否成为呼卢喝雉的人,只要他还能活着,只要那是娘亲的夙愿,她就不会放弃任何线索。
“参不参加会试无所谓,我父亲若是榜上有名,何须富家老爷子特意标注,乡亲们自会吹锣打鼓。既有一丝可能,那我就得要找下去。”
荣叁挑了下眉,若有所思地点头,“月桃姑娘那么坚持,想必心中自有衡量,只是有没有这号人就很难说了,毕竟流连赌场之徒,向来不惯用真名。”
“明白,我等下把父亲的基本信息写给你。至于佣金……烦请荣老板出个价吧。”她和荣叁关系熟络没错,但她没忘记荣叁的商人性质。
“用不着,”荣叁摆了摆手,出乎意料的大方阔气,“我本就欠小江候的。”
桑儿如是说:“没错,他给候府干活是应该的。”
慕月桃听出一丝歧义,坚持道:“侯爷是侯爷的,我是我的,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荣叁摆着手还想再说什么,桑儿插着嘴道:“姑娘,就荣叁的办事效率,等他查点些什么再说吧,给不给都是之后的事。”
“嘿,莫要看我离京多年,我的人脉可是一点不减!”荣叁不服。
桑儿上下打量他一眼,眸中透着大大的质疑,嘴角一撇,说起风凉话:“等你拿出点实力再说吧。”
激将法!荣叁还真被激到了,食指哆嗦地点了点,“好好好,你们等着吧。”调头便往山庄跑去,前头那要死不活的样子烟消云散。
眼见荣叁火急火燎地往下走,慕月桃也追着下去,知道他急,但她还没写慕誉的信息呢!
离开山庄前,荣叁信誓旦旦的保持会有结果,桑儿听了这话,觉得在吹牛皮,两人难免开始互呛起来,颇有种要当下辩论一番的势头。
慕月桃差点拦不住,好说歹说扯出那天马车上吃的糕点,拉着意犹未尽的桑儿离开。
真是一对冤家。慕月桃捏了捏酸痛的眼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绝对不能让他俩单纯碰面,到时候打起来都没人救荣叁了。
路上,桑儿以为慕月桃为赌坊的事情发愁,宽慰了几句,担忧慕月桃还想着给荣叁钱,为了打消念头,主动提起了荣叁的身世。
荣叁是京中名门大家的庶子,其母黄氏乃商贾之女,荣叁打小喜欢研究经商之道,不及嫡兄得宠。三年前黄氏病逝,丰厚嫁妆皆被主母设计夺走,荣叁在家中大闹几次无果,最后被重打一顿扫地出门。
“侯爷路过救了他一命,应允设法拿回铺子和地皮,代价是荣叁成为调查衡县徐家的暗线,”桑儿忆起荣叁当年的窝囊样,嚼了口糕点,“如今盘下山庄,不用猜也知道是准备对付荣氏的。”
平日里吊儿郎当,精打细算的人,居然也有这种过往。慕月桃盯着刚买回的那包糕点出神,难怪荣叁愿意守着酒铺三年,换作是她,应该也会这样做吧……
桑儿吃着椰香马蹄糕,甜味入喉,心情缓和地夸了句荣叁,当然不忘损他一下。
嘴上说是这般贬低,但三天后听荣叁真的查到消息时,难免又有些喜出望外。
慕月桃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关键时候,荣叁办事还挺利索的。
池岸南侧,水榭亭台,悠悠碧水,鱼儿自底下相逐嬉闹。一股凉风轻轻吹过湖面,清凉舒适,无意惊扰池中物,水面泛起一片片涟漪。
荣叁闭目养神,悠悠扇动镶金箔的扇子,姿态神气自若。
慕月桃瞧着他那副故作玄乎的姿态,有点好笑,暗道臭屁。
她按住要起身呛人的桑儿,推了杯茶过去,微笑道:“敢问荣老板,事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