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奇也正常,说起来他们算是在王禅刀下死里逃生的搭档……
“我想寻亲,父亲失踪多年,我手头上收集到一些线索,在京城兴许能找到他。”
江徽的眼皮动了一下,掀起深邃的眼眸:“你若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找人。”
江徽愿意出手相助的事情,无异于天上掉馅饼,慕月桃是敢都不敢想,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事先声明,我没钱给!”
江徽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仿佛心情不错:“不用给。”
那真是奇了怪了。慕月桃忽然有种铁公鸡开始拔毛,太阳从西边出的凌乱感。
“当真?”她狐疑地悄悄打量江徽,想知道他今晚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从不应允做不到的事。”
慕月桃抿唇忖思,“唔……那就有劳了。”
算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先答应了再说。
马儿忽然有点烦躁地喷鼻,两只小舟般的耳朵竖立得挺直,甩着尾巴伸脖子出来讨喜。
江徽轻拍它的头面安抚,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既如此,不如到我府上住下,在你找到父亲之前。”
慕月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他说得太过随意。她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是认真的,迟疑地说道:“这……有点不方便吧?”
“你在府中可以出入自由,方便收罗家人信息,”江徽一下又一下顺着马儿鬓毛,循循善诱,“候府清净,常人不可顺便进出后院。我在京中要事缠身,白天府上时常空着,你也无需有任何拘谨。”
——这么说来,在他府上暂住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不用担心住所,又能方便寻人。
慕月桃懒得去琢磨他安什么心思,反正她缺钱得很,免费的住所不用白不要,一律照单全收。
“那我只好再麻烦侯爷一段时间了。”
马儿情绪有所平复,嗒嗒地走回棚内,四周杂音渐弱,马厩内的行军者也开始歇息。
夜色已深,慕月桃困意上头,见江徽没有其他事要说,便寻了个由头上客房休息。
刚走出去两步,慕月桃想起件什么事,停下来回身面向他,轻声道:“谢谢。”
“什么?”江徽轻挑了下眉头,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衣服。多谢侯爷的好意。”她是真心的,即使让她有些难以负担的起。
江徽站在那处目送她离开,忽而发觉手里荷包份量不一样,鼓鼓当当的,拉开荷包一看——里面多了三贯钱。
散云遮蔽些许月色,洒落在地的光线不分明,江徽的身影隐于黑暗中,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月桃在房中整理自己那点物品,仔细翻看娘亲留下的信件,半是憧憬半是忐忑接下来的寻父之路。
余角扫见行囊里压在最底下的衣裳,精致又显眼的一套。她轻叹了一口,掂量下宽松的钱包,将所有物品塞了进去,全部绑好。
睡前,慕月桃不免想起方才的对话,她揉搓了几下眼睛,再次确定晚上遇到的不是鬼,而是真的江徽,这才安心睡下。
次日,关口放行。车辙碾压康庄大道行驶,两旁玉楼琼阁耸立,碧瓦朱檐错落有致,闹市商铺喧嚣,人声鼎沸,京城的热闹不是寻常地方能比的。
慕月桃坐在其中,耳边皆是乱哄哄的人声,如同一阵阵雷响。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京城的震撼,有些新奇地瞄向窗外。
富丽繁华的街道,来往行人的衣着打扮,都是从前未曾接触过的。也让她产生了种错觉,仿佛生活在这种奢靡环境下的人们,身上都带了几分傲慢。
“月桃姑娘若是感兴趣,明日桑儿带你出来走走。”桑儿见她看得那么出神,主动提议。
“好啊,麻烦你了。”
“姑娘无需与我客气。”
慕月桃收回了目光,眸中全无对荣华的向往,她只知道来到这里,离找到父亲就近一步了。
马车平稳地停在与一座府邸门前。红墙黄瓦,实榻大门矗立,各一旁石雕抱鼓石狮子,门楣高悬一道黑底匾额,上面以写着榜书体四个烫金大字:“德庆候府”,庄重威严。
门口早早候着一批家丁,翘首以盼家主归来,马车一停稳就有人摆好轿凳,候在那处等人下车。
经过一路的摇摇晃晃,慕月桃钻身出来时,见到这种场面难免不被闪花了眼。
这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夸张,不单止是迎接的阵仗,更令她惊讶的是这些家丁个个身形矫健,整齐有序,与她第一次见到桑儿的感觉一样。
脚跟踩了地,慕月桃终于有了些实感,跟着桑儿他们迈上石阶。
前头的江徽与一位略微富态的老妇人讲话,慕月桃只模糊听到“辛苦嬷嬷”,转眼就见那老妇人直直冲她走来。
老妇人衣着整洁得体,气质稳重,连两鬓处的银丝都梳得一丝不苟,面上扬着和善的浅笑,轻声询问道:“这位便是月桃姑娘吧,请随老奴来。”
慕月桃有些迷茫地望向江徽,等他来解释。
江徽微微朝她颔首,缓声道:“盛嬷嬷是府中的管家,由她来安排你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