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自虎儿失踪后,日日以泪洗脸,昨夜还说胡话跑到街上寻人,大夫开了些安神的药物服下,现下在屋中歇息。”虎儿爹指了下紧闭的房门,神色局促地解释。
麻绳总挑细处断,慕月桃害怕说出虎儿的实情,会令这对忠厚的夫妇难以招架。
“家中可有虎儿的画像?我想再比对一番。”
“有!”
虎儿爹连忙拿出画像,忐忑地注视慕月桃,希望能从她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可惜,慕月桃不能给予他无果的希望,此行目的,是为了寻找土地婆婆的踪迹。可环顾四周,丝毫不见刘家有供奉灶神香台,她预判错了。
“抱歉,我看走眼了,那孩童的眉眼圆乎,仔细一瞧,不似虎儿。”
仿佛习惯了无数次的落空,虎儿爹自嘲地苦笑,弓起的背不由弯下几分,掩面摇头,“无碍,县令都无法的事情,怎会轻易有结果呢?就算取了衣物做法也好,招魂也罢,如今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取衣物做法?”
慕月桃抓住了关键词,难道还有人发现了虎儿的藏身地?
“县令方才派人过来,拿了件虎儿的贴身衣裳,说是有位法力高超的术士,可做法追查虎儿的去向。虽然我不大相信是鬼怪所为,但说来也奇怪,从虎儿失踪之后,厨房灶台夜夜有怪异声响,动静又不像老鼠闹腾,难免让人往那处想。”
虎儿爹陷入悲伤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慕月桃微变的脸色。
桑儿瞥了一眼,不禁有些疑惑,靠近了一点低声问:“姑娘可是害怕?”
慕月桃轻轻摇头,心中盘算着另一件事。她适时拉着桑儿起身:“时候不早,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待到有虎儿的好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来告知。”
虎儿爹没有过多疑虑,只当她们是好心人,感激得送人出去:“姑娘有心了。”
车轱辘驶离了那幢房屋,本该朝着客栈前进,马头忽然绕了一个弯,兜着圈藏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不远处便是虎儿家。
“姑娘,你这是何意?”桑儿不解慕月桃为何让马夫调头,“夜色渐深,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车厢的亮度等同外头的黑夜,慕月桃的眸色泛起熠熠星光,静谧而神秘,桑儿盯得有些出神,似乎第一次看见这么别样的双眸。
连同让桑儿感到惊奇的,是慕月桃开口的请求:“能带我溜进虎儿家吗,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
“我知道你可以的!”慕月桃先一步堵住了桑儿拒绝的话口,半是可怜半是恳求,“就一次,帮帮我好不好?”
桑儿原本果断的话被堵得不上不下,若是旁人她绝对不带犹豫的回绝,可对方是候府未来的女主人,无论如何都得动摇几分。
“我不会告诉侯爷的。”
慕月桃明白桑儿的犹豫的点在哪里,江徽乔装打扮低调返京,定然不愿意因此事而暴露身份。
都保证到这个份上了,桑儿再瞻前顾后也只能照做了。
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进虎儿家院子里,屋内的主人浑然不觉。
慕月桃靠着墙壁,闭息倾听周围的动静,耳骨微动,蓦然猫着身子往厨房挪去。
桑儿紧追其后,生怕把人搞丢了,转眼发现慕月桃进了厨房,直接朝土灶里面钻,不禁吓一大跳,赶紧要去拉慕月桃出来。
“等等,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桑儿随着她的制止而顿住了动作,聚精会神听四面八方的声音。果不其然,一阵石头击墙的响声从灶台里传出。
“当真有鬼?!”桑儿低声惊愕,扬手将慕月桃护在身后。
论撞鬼没人比慕月桃专业,她轻拍桑儿的肩膀示意放松警惕。
“没事,让我来看看。”然后点起火折子往灶台深处伸,她到要看看这灶台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桑儿依旧保持紧绷的状态,随时关注可能出现的危险。
慕月桃艰难地挤着半个头去瞄,转着手腕使火光照四方,费劲地想往里面再伸去时,手背竟碰到了一个硬物,还有瓷器的挪动声。
她心中大喜,将火折子交给身后的桑儿,捡起一根前端分叉的柴火,用来勾灶台深处的物件。
叮铃哐啷滚出了半臂长的黑炭,桑儿不解:“就是这东西半夜扰人?”
慕月桃把那根黑炭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很有份量且不似木炭的手感。她用衣袖擦拭物件的一端,黑灰抹去,借着窗台泄入的几分月色,她终于看清手中的真容——土地婆婆的神像!
桑儿恶寒一瞬,又惊又气地大呼起来:“哪个缺德玩意,居然将灶神像丢进当柴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