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不想吗?要不是赔不起,她早拿剪刀朝绳子来一下了。
慕月桃腹诽归腹诽,但正事还是该问的:“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头顶上那抹阴气瘆人得很,即便常年与鬼魂打交道,她还是感到不安。
“三五天,我办好事再启程。”
慕月桃略加思索:“与昨夜的妇人有关?”她可不认为江徽是个有闲情致志,喜欢半夜看热闹的人。
江徽没有否认也没有正面回答,缄默进屋坐在茶几前,提壶倒了两杯茶,薄雾浮动,静候落座。
门前向来不是一个谈事的好地方,慕月桃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过多犹豫,启步进去。
杯中飘入淡雅的茶香,江徽垂眸举起轻嗅,动作慢条斯理:“刘氏的幼子于三天前失踪,这是沣县第二例失踪案。上一例是半个月前发生的,县衙方圆十里找了个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骨,没有半点头绪。”
“怎么会……”她回忆起束缚虎儿魂魄的位置,通常不会离尸首太远,怎会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呢?
江徽继续道:“县衙贴寻人启事,扩大范围搜罗,发现周边城镇也有孩童离奇失踪,且夜里常有怪动静,村民不堪折磨,请来术士做法除祸,家中才得已安宁,故旁人传言孩童失踪乃鬼怪作祟。”
慕月桃越听越不对,倘若亡魂厉鬼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会郁郁滞留凡间,寻求复生之术?
“侯爷……信这世上有鬼吗?”她是在试探。
清茶未入喉,鼻尖轻嗅而放置。江徽掀眸望向窗外,漫天晴空与平时无异,在他眼中却忆起另一副景色。
“再多妖鬼,也抵不过人心作祟。”
慕月桃沉默了,这个道理鲜少人能明白,经历过灭门之仇的江徽最清楚。
“照这个说法,侯爷打算调查此事?”那恐怕不止在沣县逗留三五天了。
江徽收回目光,对上她那双明媚的杏眼,上扬的嘴角带了几分促狭:“过分的好奇心可不是一件好事。”
慕月桃明白这话问有些逾越了,点到为止起身告退。
“既然斗篷已归还,我便不打扰侯爷了。”
人进人出,热茶微凉。江徽望着消失在转角的倩影,视线又悄声无息落在折叠整齐的斗篷上。
荣叁外出归来,步伐恣意,手里扑朔的玉骨折扇,彰显了他此刻的愉悦。一上楼,他便撞见转角处的慕月桃,率先打招呼:“月桃姑娘要出门呐?”
话音刚落,荣叁顺着慕月桃行走的路线一瞄,猛地一收折扇,啪地拍到掌心,恍然大悟状:“这是刚找过小江候?!”
江徽的房间安排在最末端,隔壁无人居住,而慕月桃住在长廊的另一端。
“问一件事情而已。”慕月桃忽然觉得荣叁笑的有些——奸诈。
荣叁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懂。”并带着蔫坏的笑意扬长而去。
慕月桃莫名其妙看着他离开,越发觉得这沣县古怪了,好好的人,怎么出去一趟就变傻了?
秋日艳阳温和,卖油纸伞的商贩百般无聊地打瞌睡,好不容易等来一位客人,却只拿了一把最便宜的伞走了。
慕月桃循着记忆去到暗巷,两旁有铺子遮挡不易让人发现。她撑开那把深色油纸伞,杵在一处暗角,藏身进去,朝脚下长满青苔的石子地,低声呼唤:“虎儿,虎儿~”
几乎是无比急切,一个头绑两坨鹁角,薄背裆白绢裤的四岁男童一跃而起,语气惊喜欢腾:“娘!孩儿在这!”
冒头不见亲人所踪,只见生人等待,吓得虎儿扭头钻回地下,惊恐大叫:“不要捉我!”
慕月桃没想到虎儿会是这种反应,赶紧解释:“我不是坏人,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爹娘一直在找你,可以出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虎儿不愿理会,可她没有放弃:“我知道你被困在这里很害怕,能否说一下原因吗?或许我有办法解救你?”
“不可能!连土地婆婆救不了我,你在骗人!”稚嫩的童声痛苦大喊,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哭声,震得耳膜发麻。
这种极具攻击性的鬼哭狼嚎,唯有慕月桃才可体会,她捂紧耳朵,咬牙哄着:“你爹娘很想念你,你也想回家见他们对不对?我发誓绝对不会骗人,你出来一下好不好?”
疯狂尖叫声歇下,可愤怒的控诉没有停止,虎儿哭泣着:“那个坏人就是这样骗了我!手里拿着糖,还用麻袋套住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