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吩咐,那几人似乎是做惯了这种事的,紧随着就拿进来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将已经毫无声息的项结折了进去装好。
“哎呦喂,这狗东西,看着肾虚得不行,结果刚才挣那几下力还挺大。”
雷豁央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肩膀。
他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几个戴着口罩的人身上,几人对于处理项结这事可谓“得心应手”,那驾轻就熟的样子看得雷豁央是一愣一愣的。
雷豁央越看,眼里的惊叹简直都要溢出来了。那操作,那手法……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杀人越货的一把好手了,没想到这里头还大有学问。他忍不住对着叶满说道:“小小姐,你小桥园的人能借我用用吗?实在是我也有不少仇家,想跟这几位兄弟讨教讨教。”
“别想。”叶满毫不犹豫地道,“我的人只负责把项结弄出淮东省,之后要怎么办就看南联的影响力了。”
“哎哟,你就让他们跟着一起去峡南,就当旅游了么……”雷豁央不满地嘟嘟囔囔。
他陡然话锋一转,“话说,小小姐,你可以这样动用小桥园的人但不惊动叶家大奶奶吗?”
叶满看他一眼,正准备开口,沙发上一侧却响起另一个声音。
“……他死了吗?”
屋内的几人都看向他。
从商离珏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音调平稳,音量也不高,就像只是在问“他吃饭了吗”一样简单。
叶满看了商离珏一会,最终移开目光道:“……没有,他只是昏迷了而已。”
少年的表情里读不到一丝恐惧,似乎已经全然麻木,但是那红肿的双眼及眼下的泪痕还是将他衬得脆弱可怜。
听到叶满这样说,商离珏也没有再提出质疑。他不知道女孩说的这句话是真是假,但他从此刻开始觉得安心。
略安抚了一句,叶满再次回过来对雷豁央说道:“小桥园的事你操心不上……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吧,荣老板回国在即,想去他那告状的人怕不是都能在南海峡上架桥了。你如果能干好这票也可以让南联的其他人闭嘴一段时间。”
“是是,小小姐的恩情我记着的。”
雷豁央忙不迭开始感恩戴德。
“虽说是忙活了一大圈……但皇权赢了合作,符见义赢了口气,南联也赢了个朋友……”
“这样看,还真是大赢特赢的好事啊。”
他两手兜头,一边感叹一边大咧咧地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最终视线又落回在叶满脸上。
“那么小小姐,你又赢了什么呢?”
雷豁央咧嘴笑着,那弯折的眼中却闪着寒光。
“……呀呀呀您可别拿这眼神看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好奇。”
那双阴影中的琥珀色眼睛仿若黑夜中的冷焰一般突然亮起。
她的虹膜晶莹剔透,黑洞一样的瞳仁凝如定石,带着顶级掠食者天生的残酷与冷冽,似高原上万年空寂的寒风,叫人脊髓深处都冒出凉意。
这仿佛不是来自人类的视线。
“我真错了。”雷豁央见叶满始终没有移开眼睛,鸡皮疙瘩已然掉了一地,知道人没法因为一两句话就消气,他抬起手来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那一声声响在房间内都有回音了。
他继续赔罪道:“您就当我是个屁……我真没有冒犯小小姐的意思,原谅我这一回,绝对不会再犯了。”
说着就要指天发誓了。
见状,叶满收回视线没再理他。
雷豁央市井无赖出身,习惯了也认定了弱肉强食。所以只要她还在他头上一天,男人就翻不了天去,甚至会成为自己最好用的一把刀,可是一旦这个压着他的重量轻了,被他发觉,他就会成为第一个反噬的。
几个黑衣人忙活完,齐齐望向叶满。见人点头,顿时训练有素地拖着东西出了门。
“那我也走啦小小姐。”
见其余几人出门,雷豁央也忙不迭告辞。
然而路过门口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才见到沙发这头还有个人似的,雷豁央甚至特意倒退了两步回来对商离珏投以注目礼。
“嗯,难怪了难怪了……”
他一边看猴一样看着商离珏一边咂摸着,饶是商离珏这样已经十分习惯他人注视的人都感觉到了十分的不自在。
大概是察觉到了少年的不适,雷豁央大笑了起来,说着伸出那只尽是纹身的右手,落在商离珏头上重重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头发都揉得稀乱。
“哈哈,别怕别怕,叔叔我不是什么坏人……”
“你小子真是有福气……别哭了,往后有你笑的时候呢。”
还顺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
商离珏无所适从地看着这个脸颊微微红肿的男人,他分明从进来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自己,连余光都没给过他,现在却又装得一副慈悲心肠似的给自己擦泪。
不,不对。
这个男人眼里存的可不是怜悯,是玩味。
如同打量着一个新奇的玩具。
说完这话,雷豁央便拿开手重新插回兜里,对着叶满喊道:“小小姐,您可别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你要是这样我家少爷会投海做望石的。”
“……滚。”
一听提到荣宣,叶满不自觉地闭眼捏了捏眉心。
“得啦,那您慢慢玩,我这就滚。”
雷豁央嬉皮笑脸地退下,走廊上还能听到他的笑声时时回荡。
室内安静下来,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小小姐,刚才王总和姜导都分别传了消息过来。”陈凯元没有留休息的时间给叶满,紧接着开始汇报,“姜导好像从王总那知道了一些今晚的事情,现在和王总一起在楼下等您。”
“知道了……”叶满揉了揉手腕,她刚才砸项结时用力过猛拉伤了,现下正隐隐作痛,“在出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
叶满站起身,攥着拳一步步走向商离珏。
商离珏看着步步逼近的叶满,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周身气势更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他隐约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可他最后也没有逃跑,而是选择了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就被人揪着衣领抡到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本能睁开眼,那人的拳风便毫不留情地迎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此刻骑在他身上的人是何神情就又被迫闭上了眼睛。
一拳、两拳……
没有人劝阻女孩。
他熟练地开始抱头挨打。
“咚。”
终于,商离珏听到自己耳边传来一声闷响,叶满的拳头没有再落在他身上,而是捶向冷硬的大理石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