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云洲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薛玉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容仍是淡然一片。
随云洲看着他,心里阵阵酸涩。
他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此刻就在眼前——他和薛玉并肩站在一起,准备走向那个万众瞩目的幕前。
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最接近婚礼的时刻了。
但随云洲不会满足于此。
………薛玉,原谅我吧。
随云洲低垂下眼。
*
舞台上,灯光璀璨。
薛玉和随云洲并肩站在舞台中央,一人白衣如雪,一人黑衣如墨,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对照。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将他们笼罩在光圈里,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季凌星坐在前排贵宾席,目光落在薛玉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西泽尔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薛玉,脸上表情痴痴。
角落里,季疏棠靠在椅背上,远远地看着台上那个人。
他的位置不算好,被一根柱子挡着半边视线。不过他倒也不在乎。
下一个节目是薛玉的钢琴独奏。
灯光暗下来,整个礼堂也随即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窃窃私语声在黑暗中浮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走到钢琴前,轻轻坐下。
——然后,第一个音节缓缓滑出。
那声音极轻,极慢,从薛玉的指尖流淌出来,丝滑地穿过黑暗的礼堂,轻轻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的动作不大,每一个音符都被轻巧地敲出,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薛玉微微低着头,侧脸在下显得分外柔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翻舞,飞跃,而后落下。
………
第一个音节响起的瞬间,季疏棠闭上了眼。
他又想起那天。
季疏棠的家里有一架旧钢琴。他不会弹,平时也只是放着当个平平无奇的装饰品。
直到那天,薛玉闲来无事,在钢琴前坐下。
“你会弹钢琴?”季疏棠擦着头发,朝薛玉看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薛玉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试了几个音。
“手生了。”薛玉说。
季疏棠歪头:“我觉得挺好的。你想弹的话,随便弹就是了,我又听不出来好坏。”
薛玉点点头,手指放在琴键上。
弹的是什么曲子,季疏棠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只记得那旋律很慢,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一曲罢了。
薛玉低着头,脊背仍然挺直,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疏棠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他突然把先前搭在肩上的毛巾扔开,径直向薛玉走去。
薛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正要开口时——
季疏棠弯下腰,单手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把他从琴凳上抱了起来。
薛玉先是一怔,本能地用手去揽季疏棠的脖颈;后者向前凑近了些,方便薛玉怀住,然后稳稳当当地将他抱起。
“要在这儿?”薛玉看他。
季疏棠没应话,只是沉默着,另一只手将琴盖合上。
“我想在这里。”他说。
“…………”
薛玉突然笑了。
在坐到琴盖上后,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季疏棠的胸膛上,后者顺势跪下,抬起眼,用湖蓝色眼眸温柔地看向他。
而后,季疏棠伸出手,握住薛玉的脚踝。
那只手很热,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过那处突出的骨节。
季疏棠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
薛玉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要看多久。”
季疏棠没应话,只是缓缓低下头,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薛玉。”
季疏棠虔诚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