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在哪儿?”薛玉转头看他。
季疏棠愣愣地抬起手,指了指门外:“出……出去右转,第一间。”
薛玉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
季疏棠一个人坐在床上,赤裸着上身,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的红痕还火辣辣地疼,但季疏棠心里却无端冒出了一股甜蜜。
他躺回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被子里还残留着薛玉身上的冷香,混着一点酒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然后闷闷地笑出声来
巴掌没白挨。他乐呵呵地想。
…………
约莫二十分钟过后,门被推开。
薛玉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很明显,是季疏棠的,袖子长了一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看了季疏棠一眼,那目光依旧淡淡的,却让季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家的吹风机在哪儿?”
季疏棠愣愣地抬起手,又指了指:“浴……浴室柜子里。”
薛玉点点头,转身又回去了。
门再次关上。
季疏棠坐在床上,捂着脸,交叠双腿。
他想,这日子没法过了。
*
两个小时过后。
季疏棠开车,把薛玉送到了圣斐尔的门口。
还有一个月,便是圣斐尔八十五周年的纪念校庆。薛玉从大一便开始主持,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薛玉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得他微微眯起眼。季疏棠也跟着下了车,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今晚还住我家吗。”季疏棠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薛玉。
薛玉瞥了他一眼:“可以,但我要自己一间。”
“没问题。”季疏棠脸都要笑烂了。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时,突然眼尖地看见从校门内冲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大衣,围巾在风里微微飘动,脸上带着那种见到心上人的雀跃:
“薛玉!”随云州眼睛亮得惊人,“我等你好久了!”
他气还有些喘不匀:“这次校庆,是我们一起主持!”
薛玉闻言眉微微挑起:“是嘛。”
他明明记得之前的名单上,是另一个姓杨的大三学生,怎么突然换人了?
随云洲看见他那个表情,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买的。一个名额而已,又不贵。”
“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才校庆呢,我们有足够时间一起排练。”
薛玉轻飘飘地看他一眼,点点头,但没说话。
随云洲倒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自顾自地高兴着,正想再说什么时,目光忽然落在薛玉身后——
季疏棠正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随云洲的脸瞬间黑了。
“他怎么在这儿?”
他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季疏棠。
季疏棠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将棒棒糖拿下来:“没办法,顺路。”
“…………”
随云洲此刻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笑得春风得意的人生生撕了。但无奈这是在校门前,薛玉又站在旁边,他便只能生生压下怒火。
季疏棠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暗爽得不得了,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
他走到薛玉身边,忽然抬起手,轻轻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那动作自然极了,像是做过无数遍,再习惯不过的关心。
他的指尖甚至微微擦过薛玉的颈侧,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亲昵。
薛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躲开。
季疏棠的手在他领口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顺便帮他拢了拢围巾。
随云洲的后槽牙已经咬的咯咯直作响。
“薛玉,”季疏棠温柔道,“晚上,我来接你。”
“好。”薛玉回道。
随云洲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努力挤出一个笑:“阿玉,我们快进去吧,同学们应该已经等急了。”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薛玉的手腕。
季疏棠却比他快一步,轻轻挡了一下随云洲的手,然后顺手把自己的手套递给薛玉。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注意,手都有点红了。”季疏棠一边说,一边握紧薛玉的手,“怪我,出门前没提醒你。”
“…………谢了。”薛玉挑眉看他,没多说什么。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往校园里走。
一旁的随云洲恨恨地瞪了季疏棠一眼,眼神里是数不清的杀意与恨,随后快步跟上薛玉。
季疏棠毫不怀疑此人会趁薛玉不在的一天给自己刀了然后抛尸火葬场。
但没办法。季疏棠乐滋滋地想。谁让薛玉选择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