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思宇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廖柯翔第一个反应过来，腾地一下站起来：“他不会去跟川哥吵架吧？”
“很难说。”蔡柯叹了口气，“但概率不低。”
夏茗远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如果只是吵架，那都算他进步了。”
许星辰看了眼门口，半天没说话。
倒是万翌从手机里抬起头，冷不丁来了一句：“不跟过去？”
许星辰看他：“我跟过去干嘛？”
“拦着。”
“他是去要机会，又不是去打架。”
万翌挑了挑眉，表情明显写着——你信吗？
许星辰确实不太信。
但他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冲过去替闫思宇兜底。
靳南说得对。
每个人都得自己走一步。
他不能永远在闫思宇开口之前先替他找好台阶，更不能在他刚想伸手争取时，就急着把人往回拽。
许星辰低头看了眼手机。
访谈预告的播放量还在往上涨。
那句“我认为闫思宇值得更多机会”被营销号截出来反复转发，配上各种意味深长的标题。
【许星辰公开替闫思宇要资源？】
【NOVA 队长发言是否越界？】
【团队资源分配矛盾或已公开化。】
许星辰看得脑仁疼，干脆锁屏。
他现在只希望闫思宇别一进门就把魏川气到心梗。
十分钟后，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魏川：所有人，会议室。】
许星辰心里咯噔一下。
廖柯翔立刻脸色大变：“完了，不会真吵起来了吧？”
几个人赶到会议室时，气氛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
魏川坐在主位，脸色称不上好，但也没到发火的程度。
闫思宇坐在他对面，长腿一伸，还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子，只是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见他们进来，魏川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间。
“飞行综艺的机会暂时保住了。”
廖柯翔眼睛一亮：“真的？”
闫思宇嗤了一声：“你激动什么，又不是你去。”
廖柯翔立刻闭嘴，但脸上的开心一点都没藏住。
魏川敲了敲桌面：“先别高兴。节目组那边同意让思宇去，但条件非常明确。”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往下数。
“第一，不能爆粗。”
“第二，不能正面怼前辈。”
“第三，不提荒岛事故，不卖惨，不碰受伤话题。”
“第四，如果现场出现超纲问题，要学会绕，不要硬顶。”
“第五，录制前公司要给他做一次模拟问答，评估不过，临时换人。”
闫思宇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这不就是让我去当吉祥物吗？”
魏川冷冷看他：“吉祥物至少讨喜。”
“……”
许星辰低头咳了一声，差点没忍住笑。
闫思宇看向他：“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都快飞上天了。”
“那是抽筋。”
闫思宇白了他一眼。
魏川懒得理他们，继续道：“这档节目叫《周末开麦》，棚内游戏加访谈，常驻嘉宾里有两位前辈比较爱开玩笑，尺度不算小。节目组点名要思宇，就是看中了他反应快、有梗。但他们怕的也是这一点。”
蔡柯点头：“说白了，要好笑，但不能失控。”
“对。”魏川说，“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帮他练。”
闫思宇一脸震惊：“什么叫你们帮我练？”
魏川面无表情：“字面意思。”
“我一个人上节目，为什么要全团陪练？”
“因为你自己练不出效果。”万翌突然开口，“你只会把模拟问答变成骂战。”
闫思宇转头：“关你屁事。”
万翌冷笑：“你看，开始了。”
闫思宇：“……”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夏茗远居然第一个笑出了声。
他笑得不大，却足够刺耳。
闫思宇怒道：“你又笑什么？”
夏茗远抬眼看他：“笑你确实需要练。”
许星辰见火药味又要起来，赶紧拍了拍桌子：“行了，既然机会争取到了，就别浪费。今天晚上先做第一轮模拟。”
闫思宇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
许星辰微笑：“不然呢？你想让我当你爹？”
“滚。”
熟悉的语气回来了。
但这次没人觉得烦。
晚上九点，客厅被临时改造成模拟录制现场。
蔡柯从工作人员那里借来几张题卡，廖柯翔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充当观众，夏茗远拿着手机计时，万翌负责挑刺，靳南坐在角落，手里拿着谱本，却明显没有在看。
许星辰站在茶几前，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
“欢迎来到《周末开麦》，今天我们请到的是最近人气很高的 NOVA 成员闫思宇。”
闫思宇瘫在单人沙发上，敷衍地抬了抬手：“大家好。”
夏茗远立刻抬头：“扣分。”
闫思宇不爽：“我说什么了你就扣分？”
“你看起来像被绑架来的。”
廖柯翔小声补刀：“确实有点。”
“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许星辰敲桌子：“重来。”
闫思宇深吸一口气，坐直了一点：“大家好，我是 NOVA 的闫思宇。”
蔡柯点头：“这次好多了。”
万翌冷淡道：“像法庭自述。”
闫思宇一把抓起抱枕就要砸他。
许星辰眼疾手快按住：“不能正面怼前辈，也不能正面砸队友。”
“他算什么前辈？”
“他算你的压力测试。”
万翌似笑非笑：“承让。”
闫思宇咬牙切齿。
第一轮模拟进行得相当惨烈。
许星辰问：“听说你以前在队里最毒舌，队友会不会怕你？”
闫思宇答：“怕我干嘛，他们又不是没嘴。”
夏茗远记一笔：“攻击性过强。”
蔡柯问：“你觉得自己综艺感好吗？”
闫思宇答：“至少比某些只会装傻的人强。”
廖柯翔弱弱举手：“这个是不是也不行？”
万翌问：“如果前辈说你看起来很难管，你怎么接？”
闫思宇冷笑：“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管。”
众人齐刷刷沉默。
许星辰闭了闭眼：“你是去录综艺，不是去篡位。”
闫思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我到底能说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把我嘴缝上算了。”
“不是不能怼。”蔡柯耐心解释，“是要把刺往自己身上扎一下，再弹回去。”
闫思宇皱眉：“说人话。”
蔡柯想了想：“比如别人说你难管，你可以说，是，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挺难管，后来发现队长更难当。”
许星辰：“？”
廖柯翔立刻鼓掌：“这个好！”
夏茗远也点头：“既有笑点，也把话题分给队长，还不会显得你攻击前辈。”
闫思宇看了许星辰一眼，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就拉许星辰下水。”
许星辰：“……”
靳南终于从角落里抬头：“不是拉他下水。”
闫思宇看过去：“那是什么？”
靳南语气平静：“是让观众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场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许星辰下意识看向靳南。
靳南却已经低头翻过一页谱纸，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闫思宇难得没有反驳。
第二轮模拟开始，效果明显好了不少。
许星辰问：“有人说你是 NOVA 最不稳定的成员，你怎么看？”
闫思宇张了张嘴，条件反射想嘲讽，结果余光瞥见靳南，又硬生生改了口。
“挺准确的。”
众人齐齐看他。
闫思宇往后一靠：“我以前确实不太稳定，主要是没人告诉我，原来闭嘴也算一种业务能力。”
廖柯翔噗嗤一声笑出来。
蔡柯也点头：“这个可以。”
夏茗远补充：“但后面最好加一句正向的。”
闫思宇想了想：“所以我现在在努力学习。虽然进度比较慢，但至少还没退学。”
许星辰忍不住笑了：“不错。”
闫思宇一脸受不了：“你别用这种欣慰的眼神看我，怪恶心的。”
万翌冷不丁：“这句删掉。”
闫思宇：“……”
这场陪练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
到最后，闫思宇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我高考要是有这么努力，清华北大不得抢着要我。”
夏茗远凉凉道：“先把普通话说标准再碰瓷清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