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一个劲儿地点头对他保证,他才又转回来,憋了半天才说:“梁哥,你也好看。”
原来爱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宋清霖一度以为,爱必须有轰轰烈烈的过程和完美无暇的结果,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只要梁哥活着,只要梁哥高兴,他也许该当个保持沉默的守护者,祈祷梁应不要爱上别人,或者至少晚一点爱上别人。
而梁应看不懂宋清霖的脉脉含情,他还想不到两个男人除了友谊还能有什么情感纠葛。
拆石膏那天要去医院照X光,宋清霖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也非跟着跑前跑后的。
“梁哥,医生只说让小幅度活动,你绝对不能立刻走路。”他着重强调了一遍,“复健要循序渐进,恢复期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行,这样骨头才长得好。”
梁应看看自己终于重见天日的小腿,甩掉笨重束缚后第一件事就是试着活动了几下。
“人医生可没说要‘很长很长时间’,不过是不要勉强而已。”
“那、那也是不能着急的事。”宋清霖围在梁应身边,焦虑地转来转去,他知道梁应想回自己家,现在石膏也拆完了,他该用什么理由说服梁应留下呢?
“还有你那脑袋,本来就没好利索,再撞一下指不定又添什么后遗症了。”他急中生智,主动提起梁应回家的事,“要不这样吧,你想回家的话我跟曹广健一块儿陪你回去,免得你自己不方便。”
梁应想想他说的有理,腿脚不方便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个脑袋真不禁撞呀。
“那也行,不过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还得俩人照顾我?”
“怎么不用?你又不是小孩,个子那么高,没两个人能拽动你吗!”
宋清霖大声嚷嚷,生怕梁应起疑,其实他恨不得没有电灯泡好能过一过二人世界,奈何他现在是独臂大侠,万一梁应真有点事他确实处理不了。
生拉硬拽了几个理由,再加上耍耍赖,梁应也就没再抗拒。
对梁应来说,没什么比回家看看更重要的事了,不管是自己回去也好、还是谁陪着他回去也好,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他能想起一些事情但还不是全部,他需要更多的提示去挖掘余下的答案。
“梁哥,你在车里等我会儿,我上楼拿钥匙,然后咱们马上就走。”
车子停进老宅前院,宋清霖下来扶着车门,俯身交代梁应稍等。
“嗯,不着急。”
梁应留在车里,看他难掩雀跃地进了大门,想不明白他的态度怎么一会儿一变,前阵子一说要走他还老大不乐意,怎么今天好像比谁都急?
宋清霖当然会急,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还有这么好的运气,梁应的记忆居然恢复得刚刚好,在梁应的世界里他们是儿时的玩伴、是亲密的兄弟……
这就够了,他不奢求梁应还记得爱他,只要能有一个陪在梁应身边的理由就够了。
他在卧室书柜的抽屉里迅速翻找着。
他有一把嘉园的钥匙,是很早之前梁烁配给他的,他一直收在这里,后来跟梁应闹了别扭,他甚至想过回来取这把钥匙,好在最终还是忍住了。
没有用梁烁给的钥匙去打开梁应关上的门,大概是他在这段感情里唯一做对的选择吧。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梁应自己的钥匙出事那天就不知丢哪儿去了,他来找这把钥匙也算迫不得已。
宋清霖把钥匙攥紧手心,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也顾不上关,生怕多耽误一秒梁应就会反悔不带他回去。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
他刚要下楼梯,就听见宋承衍在楼上语气不善地叫住他。
他抬头一看,他爸扶着栏杆,两只眼睛专往他藏在手心里的钥匙上盯。
真邪门儿了,这才几点啊,他爸怎么就在家了?还偏偏赶在这时候撞上!
宋清霖不想节外生枝,老老实实地叫了声爸,说:“没干什么。”
“是吗,”宋承衍没深究他敷衍的答话,眼神向后一扫,示意他跟上,“滚上来,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