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大家都要忙活,冯玉娆便没再重新做吃食,昨晚剩的菜多,她随便端出两道来同饭一起热了,就着汤一家人便开吃了。
岂料才端上碗呢,院门便被扣响了……
冯玉娆原想着见到了冯母,确认她平安,袁明禅应会暂且安心。
却忽略了一点,人若失去太久太久的珍贵东西被找回,心中必是患得患失,定是要时刻确认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待确认了确实是失而复得后,下一步便是要将心中的那份空置许久的遗憾一点一点填满……
又怎会就此作罢?
于是,一连四五日,袁明禅每日在她们还未用早饭便已到了家里,晚上要等到吃过晚饭后稍坐片刻再走。
每日来,她们这院中都会多出几样孩童玩的小物件。
冯玉骁也越来越喜与他亲近,一老一幼两坐在一处,一个嘴巴不住说着,一个一面玩着手中玩具,一面静静听着,待有好奇的不懂的才会出声问上一句,只因每发出疑问前的那一声爷爷,便能让老头高兴得不行,必要爱怜地一番抚摸那软绒绒的小脑袋。
老人倒是满足了自己,可旁人就没那般轻松了。
这不,因担心他的身体,每日都是徐已陌跟着陪着。
每日来,待安排好袁明禅,徐已陌便开始和冯玉娆她们一起提取矿石颜料。
虽说徐已陌能来,冯母很是开怀,也得了空,每日只负责上集市买菜为他们做吃的。
可有人高兴,便有人愁,看着徐已陌每日坐在亭子里叮叮咚咚地敲矿石、清理灰尘、剔除杂质、再捣碎的一些列熟练动作,冯玉娆便莫名烦躁。
徐已陌不同她们,不是把生意做好,日子过好就成。
秋闱在即,眼看四月已悄然而至,他还有几时可好好温书做准备?
便是他对秋闱胜券在握,也乐意在这院中做个敲石头的长工,她冯玉娆也不乐意呀!
他先前给她的画作在丰元镇便卖得所剩无几,比起让他在这里做敲矿石做这等粗活,她更希望他拿起画笔为她的铺子多准备几幅画作。
冯玉娆憋了四五日,实在是憋不住了,便去提了。
不过她找的不是徐已陌,而是袁明禅,以徐已陌的学业为由,也带上了画作和暗示老人的身体状况。
她们这里提取颜料,每日敲敲打打的不得消停,本是不想老人这般早起晚归的日日来这里陪着她们熬,也是想让徐已陌不管温书还是作画都能有个安静的地方。
见袁明禅很是郑重地思索一番后颔首应下,冯玉娆也露出了笑颜。想着老人总算是听进去了。
哪想次日,袁明禅又如约而至了……
冯玉娆:???
冯玉娆都想扶额了,真是拿这老人一点办法也无。
眼看老头固执,冯玉娆只得趁大家都在忙着不注意时,将袁明禅请到一旁,挑明了说:
“我知晓您是舍不得我娘,但往后我们都是要在这翼州城一直生活下去的,您随时都可以来见她,只是您这身体才刚有好转,就日日这般来回奔波,实在是不妥。”
“玉娆啊,我知晓你是关心我的身体,可我实话同你说,在这儿,陪着你们,我的心才踏实,身体才好得快。哈哈哈哈……”老人虽笑着,却无端让人心疼。
望着老人追随着院中那一大一小忙碌着的视线,苍老的脸上露出的满足和幸福,冯玉娆心中满是无奈。
“玉娆,你今日是怎了?”晚饭后送走袁明禅,方将院门闩上,冯母便上前关切询问。
“娘为何这般问?”冯玉娆抿嘴笑着上前,挽住了冯母。
“你今日一直心不在焉的,”冯母说着睇了眼冯玉娆,面上露出笑容,试探性开口:“可是因今日……徐公子没来?”
“啊?”冯玉娆被问得一头懵,“这和徐已陌有何关系?”
见不是自己猜想那般,冯母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继而更是疑惑,“那你今日为何一直心事重重的?”冯母拉过冯玉娆的手,关切问道:“玉娆,可是铺子有何不妥,还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同娘说。”
“娘,都不是。”见冯母担忧,冯玉娆连忙安抚。
她所思之事无不可对冯母直言,只是老头的身份,冯玉娆不知冯母能否接得住?
“娘,你对袁老先生如何看?”冯玉娆小心翼翼发问。
“袁老先生……他是个很慈祥的老者,对骁儿也很好。”冯母眉眼柔和,“徐公子能遇到他,是件幸事。我们,亦是。”
冯母不知冯玉娆为何会突然问她对袁明禅的看法?想到什么,忽停下步伐,秀眉微蹙,不知改如何启口。
少顷,才与冯玉娆对视,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玉娆,老人来我们这里,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看骁儿对他很是喜欢……加之,他又是徐公子的师父,徐公子且对我们有恩……”
“娘,你是在担心我不喜他日日来我们家蹭吃蹭喝?”冯玉娆突然笑了。
“你这孩子。”见又是自己多想,冯母终于放下心来,嗔怪地拍了冯玉娆一下。
“娘不知他为何日日来我们这里?但我看他每日离开时都很是不舍,且我能感觉得到,他在我们这里很是开心,也是真心疼爱骁儿。”
冯母没说,她除了从袁明禅的身上感受到他对自己这一家人如亲人般的慈爱,还感受到了一种自责和遗憾。
她曾隐隐猜想老人家里是否也发生了何变故,若只剩他一人,故而在面对他们一家时才会流露出那样的情绪与情感?但因顾及到许多,一直没问冯玉娆。
今日话题聊到此处,冯母便将这几日的感受与心中疑惑一并同冯玉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