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娆在丰元镇呆了一日后,便又急匆匆往城里去了。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消息便传进了乡绅府。
自冯玉娆第一次进城陪乡绅夫人派人跟着,在城中发觉了徐已陌的踪迹,怀疑二人有可能早已相识欺骗于她后,便派出两拨人跟着监视二人。
同时加大范围打探远茗山在何处?百君先生是何人?以及冯玉娆与百君先生到底是何关系?
冯玉娆初来乍到丰元镇,便敢对她如此不敬,这口气一直堵在她的心口下不去。
她不信,一个真是从什么山出来的野丫头敢这般胆大无畏!这也是她迟迟不敢对付冯玉娆的原因!
好在她下面的人也倒是尽心,不光打探出点百君先生的消息,便是那日冯玉娆在城里遇上袁明禅的事,也被打探了出来。
当听到一个头发斑白、穿着破旧、灰头土脸如乞丐的老者拉着冯玉娆喊女儿,乡绅夫人是又喜又气,喜的是冯玉娆竟当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气的却是,她一个老乞丐的女儿,竟然敢对她堂堂乡绅夫人口出狂言,威胁于她。
可最让她动气和动杀心的,还是下面的人送来关于她宝贝儿子李瑯此次参考落榜、在城中大肆挥霍,眠花卧柳的消息。
乡绅夫人听闻,消息差点气背过气去。
她为了宝贝儿子李瑯的这次参考,不惜花重金从冯玉娆那里买了几幅百君先生的画作,又加了许多银钱去打点,便是希望儿子能像当年的徐已陌那般,拿个童生回来。
更是派了两个小厮时时跟着儿子,照顾他的衣食住行,免得他分心。
却怎料,全是白忙活一场!
怎地当年那孽种无任何人帮忙,便能轻松取得童生,而她为儿子做到这般,又打点好了一切,儿子却什么也未取得!
为何?凭何?
凭何那个荡|妇生的孽种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她的儿子却不行?
乡绅夫人怒火中烧,对徐已陌的恨到了极致,她一刻都等不了,一刻都等不了,她要让徐已陌死!立刻死!
安排杀手的同时派人将在城中流连青楼的李瑯带回。
见李瑯两眼青黑,明显是纵谷欠过度,心中刚消散一些的怒火瞬时直冲天灵盖,将一切过错归于两名小厮身上,怪他们不仅没照顾好少爷,还哄骗他去那烟花之地,竟是将两名小厮活活打死在府中。
解决了两名小厮,徐已陌那里也早已安排了人去,接下来便是冯玉娆及她家那几个孤儿寡母了。
这几日,她安排人紧盯着冯家人,恰巧传回消息这时冯玉娆进城,家中便只剩冯母,冯玉笙和冯玉骁。
家中这几个她完全不放在眼里,倒是进城那个最是让她恨之入骨。
不过不要紧,冯玉娆既已进城,那便将她同那孽种一同解决,也管不上她二人是否认识?待送他们一同下去,黄泉路上自会相识!
待解决掉冯玉娆,再来解决她家里剩下的这老的小的。
总之,这些欺她辱她,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下贱之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她恨不得将这些人剥皮抽筋,以解她心头之恨!
派出人后,她便在家坐等好消息。一想到在她面前晃了十几年、怎么折磨虐打都打不死的小杂种这次终于要彻底消失了,那个山里来的野丫头也要死在无人知晓的野外,被野狗分食,乡绅夫人便心情舒畅不已!
晚间,还美美地做了个梦,梦中,乡绅夫人白日想到的冯玉娆和徐已陌的惨状都应验了,那大快人心的血 腥场面让她很是享受,不愿醒来!
然,一切终将只是场梦!
是梦,便有醒来之时!
乡绅夫人是在一阵惊慌的叫唤声中被摇醒的。
听到嬷嬷说城中传来消息,睡意一下去了大半,忙不迭坐起。此时的乡绅夫人因方从美梦中醒来,还在沉浸,并未发觉嬷嬷神色不对,迫不及待让嬷嬷将人带进来,也顾不得是在自己的卧房。
直至进来的人一身汗湿,将徐已陌和冯玉娆非但未被乱刀砍死,派出去的杀手也没了消息的话说出,乡绅夫人才如梦初醒。
怎会?怎会?她明明做梦都看到了……乡绅夫人呼吸一寸寸变急,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还不待她发怒,另一个消息接踵而至!
乡绅夫人还未从上一个消息中走出来便被下一个消息定在原地,如被人点了穴般,惊呆在原地,久久回不过来神!
服侍在乡绅夫人身侧的嬷嬷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清,询问来回报消息的人:“你……你可听清楚了,那贱……那姓冯的丫头……当真喊,那老者……爹爹?”
回报的人闻言抬起脑袋看了眼正死死盯着他的嬷嬷和乡绅夫人,吓得猛地又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慌色。
上次他们跟冯玉娆,几次跟丢,知晓冯玉娆警惕心很高,这次便没敢挨得太近,故而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字眼……
本是不敢太肯定的,可乡绅夫人放出话,如若他们再传不回有用的消息,便也不必留着了,现下话都说出去了,若他此时犹疑,必让自己没有好下场,故而一狠心,连连点头,“是是,小的们不敢说假话!”
“你把你们城中的所见所闻再仔细说来,不得有一处错漏,和隐瞒,否则……”嬷嬷威胁道。
那人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将昨日在城中那面摊遇到冯玉娆和袁明禅,之后冯玉娆跟着袁明禅走,半路冯玉娆失踪,袁明禅昏倒,被人群里涌出的一群人送上马车,抬回刺史府的事一一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