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样才算真正的活着？

很早之前，在他们刚入学没多久，一次熄灯后的夜谈中，拜缇尼最先提出了这个问题。

【“你们打算做到荣誉少将就退役回去结婚吗？”】

彼时，尤金支支吾吾，德莱文沉默不语，他亦无言以对。当拜缇尼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们中没有一个虫答上来。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我们才18岁啊。”】

于是，这个问题被束之高阁，一直到他们毕业各奔东西、到拜缇尼牺牲，也没再提起。

金黄的酒液流入杯中，青年仰头，一饮而尽。

“哦，好酒量！”身边传来陌生的夸赞，他抬眸，盯着直到刚才才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用通用语问：“有事？”

“我在前台见你是和你兄弟一起来的，怎么就你一个在这儿？和你兄弟吵架了吗？”男人继续追问。

“嗯。”赛提斯还记得自己的伪装身份，“他想去贫民窟凑热闹。”

“哈，那地方可不安全。不过不止吧，你在烦恼什么？”那人越凑越近。

烦恼什么，必定是没办法真的说出来的。不过他自己烦恼的事情很多，很多事情挑挑拣拣，拼拼凑凑，就能达到亦真亦假的效果，搪塞这种人足够了。

果然，听赛提斯说完，男人感慨：“你父亲对你不满意啊……我能理解，年轻人想要自己的人生，可是万事都离不开钱嘛。难怪你和你弟弟一起到这儿来给你老爷子找器官，却好像一点都不积极。”

“但还是有必要摆出样子。”赛提斯又要了一杯冰镇威士忌，“不然遗嘱上恐怕不会有我的名字。”

“那么小哥，你想赢过你那个花天酒地的弟弟，扳回一局吗？”男人悄声问。

赛提斯抬眸。

真有这么巧？他想什么来什么？

“小哥，我真不骗你。”男人掏出一张名片塞给他，“我也是听酒店说有人在问这个，才一路找过来。这年头科技发达，这行生意不好做了，得拓展一下客源……往前数一两百年，那可是黄金时代。哪里像现在，大家都用假货糊弄。”

赛提斯接过那张名片。上面写着男人的名字科德纳·詹森，以及一个医疗中介的职业身份。

“那就当你先同意了？说话小哥，你叫什么？”科德纳笑眯眯问。

叫什么？

赛提斯一卡。

他好像还没想过假名应该叫什么。

但军雌的天性就是执行速度快，哪怕脑子还没转过弯，嘴里也已经吐出来了。

“麦泽瑞克。”

虽然有些对不住克里兹，但反正是假名，倒过来用一下也无所谓吧？

“那麦泽小哥，今天就当我请你，来，干杯？”

叮的一声，酒水在灯光的照射下被一饮而尽。

赛提斯的酒量不差，但作为军官他很少喝，最近一次喝醉还是在赤色帝国，他和克里兹一起去小杨先生做客，被哄着喝了不少所谓没度数的果酒。

但这次，他陪着科德纳一杯杯喝下去，听对方用那些含糊不清的话讲起所谓的“正经交易”时，他却总觉得恍惚。

一会儿眼前是拜缇尼的模样，一会儿耳边传来的却是好友的死讯，再一眨眼，跳出来的居然是歌戈尔的笑脸。

【“极高的愈合能力也是你们的种族特性，不是吗？”】

砰——

科德纳赶紧将说了一半的推销话术咽回肚子里。啧啧啧，还以为这次盯上的是个单纯大少爷，没想到一喝酒就露馅了。

不过也好，太单纯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他只是想挣点钱，不是想把自己也搭上去在星际舆论场惹得一身骚。

这种喝醉就控制不住发火的狗脾气，应该不会是虫族那边的间谍了。

赛提斯收回手，酒杯哗啦一声破碎。

不行，还不能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