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洁仍不放心:“你才出院,撑得住吗?”
江书灵点头:“没问题,赵姐你放心。”
至少忙碌的工作,能充实她的身心和大脑,让她不至于每天一闭上眼,就浮现那场车祸的画面。
更不用每天担心奶奶和沈天赫的见面。
这两人一见面就是气氛尴尬,她自然要站在奶奶身边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每当她倾向奶奶的时候,总能若有似无地感受到沈天赫眼里的委屈。
委屈?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后来第二次、第三次从沈天赫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她才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这半个月高强度的拍戏日程安排,正好可以让她躲一躲这个男人。
十天在忙碌中飞逝。
江书灵虽专注于拍戏,却也一直留意案件进展。其实不想关注也难——沈天赫一有消息就会发给她。
她忙起来常常忘了回复,他却始终锲而不舍。
这几天戏份重、台词多,还有战争场面,她连警方进展都顾不上了。
绿幕前,江书灵正默着台词,一转身,撞上不知伫立多久的沈天赫的目光。
她尚沉浸在角色中,一时怔忡。
沈天赫率先迈步走来。
此时的江书灵一身金戈骑装,金冠束发,英气逼人。
他伸手轻正她微歪的金冠,语气温和:“开拍前记得让化妆师调整。”
熟悉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若是往常,她早该避开。
可此刻,连续拍戏十天的疲惫身心,却在嗅到这气息的瞬间平静下来。
脑海中不受控地闪过他冲向自己的画面。
江书灵呼吸微滞,抬眸再次与他视线相缠。
他眼中仿佛藏着汹涌的浪潮,一寸寸吞噬她的理智,让她沉溺。
她猛地清醒,匆忙移开话题:“案子……有进展吗?”
沈天赫眼里的光黯了黯:“这么久不见,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语气里带着失落。
她心一慌:“不是,我只是担心……”
“不用担心。警方已经找到张钦山的证据,可惜他人不在国内了。”
他顿了顿,“应该是偷渡出去的。”
江书灵松了口气。
“放心,我安排了人在国外找他。他能去的国家有限,我会尽快掌握他的行踪。”
出了国,警方能做的有限,更多得靠他。
她再次道谢。
沈天赫轻笑:“这些天你对我说的谢谢,比从前加起来还多。”
江书灵无言以对。
除了谢谢,她不知还能说什么。
上次他提复合,已被她婉拒。
如今两人的关系,说不清也道不明。
她不想让奶奶伤心,只能与他保持距离。
可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正越来越近。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将所有精力都灌注在角色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抛开现实中层层叠叠的困扰。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随着导演一声“过了!”,江书灵在这个剧组的戏份全部杀青。
现场响起掌声,工作人员纷纷上前祝贺。
江书灵还未来得及卸下繁重的头饰,就看到沈天赫远远手捧一束淡雅的香槟玫瑰,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恭喜杀青。”
他将花递到她面前,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江书灵微微一怔,伸手接过:“谢谢,你怎么……”
话音未落,身后高大的绿幕桁架似乎晃动了一下。
周围有人发出惊呼,那沉重的钢架正朝着她的方向倾倒下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江书灵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她猛地向前拉去,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牢牢护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木质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紧接着是沉重的金属砸落声,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
江书灵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抬起头,看见沈天赫紧蹙的眉头,和他瞬间苍白的脸色。
“沈天赫!”
那根沉重的桁架砸在他的背上,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了西装外套,刺入了皮肉。
深色的血迹迅速蔓延开来。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有人惊呼,有人冲上来帮忙抬起桁架。
江书灵扶住他的身体,手触到他后背的温热液体,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你怎么样?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