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团期间，曹柔理被原公司更严格地看管起来。因为算是已经出道的艺人，给了几分面子没有直接辱骂，而是连续开了几场会议，从体重管理、皮肤管理到调整舞台状态，社长干劲满满，和年龄不符的亢奋，是要把曹柔理拔苗助长成大韩民国第一女爱豆的劲头。

会议上，她被社长推到CJ的室长面前。鞠躬问候，社长推销的话术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室长的态度亲切又敷衍，说我可能更了解柔理呢，毕竟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啊。

确实是旗帜鲜明的CJ派系，所以对会议本身要讨论的内容没什么可担心的，除了服从就没有第二个选项。曹柔理有更加担心的、不安的，迫切想知道的事情。

高允珠。

那一天，高允珠要独自出去面对大众和媒体的那一天早上，那欧尼依然云淡风轻，还有余裕安慰抓着她的袖子不放手的张元英……曹柔理本来惶然不安，因为张元英夸张的表现反而差点笑出声，总是乐此不疲在高允珠面前演纯良无辜的小孩子，有意或无意，因为高允珠吃这一套。

“允珠欧尼在S.M的时候是被当作队长培养的。”她和herin曾经聊过，两个不熟的人拉近距离最合适的方法就是聊共同认识的人，而刚好，偶像学校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聊天。

Herin口中的高允珠是个完美到近乎不可能的存在。最开始以为是大会社练习生本能的谨慎，所以惯性只给出好评。真的被高允珠关照过后才明白并不只是客套话。“队长”，曾经有过的身份能解释高允珠身上有时显得过于沉重的责任感。至于同样过剩的保护欲，大概就是性格使然，就像水总是向低处流一样，倾泻给最会表现出需要关照的人。

曹柔理没能得到去探望高允珠的允许。思考了很久向经纪人开口，毫不留情地被否绝“不要找麻烦”。确实是天大的麻烦，看似无所不能的人也会受伤，在那么多的镜头前流出眼泪一样的血，更冲击的事实是舆论的回暖，izone 的做票争议好像真的被她的血被掩盖了。曹柔理会反复回想起那一天早上，宿舍里仅剩的几个人都醒得很早，一起吃过早饭，看着高允珠穿上外套说那我先走了。张元英死死抓着她的袖子，安宥真惶然站在她身边，姜惠元说允珠，我们等你回来。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似是而非的阻止，哪怕都清楚无论如何高允珠都会走出那扇门。

再见到高允珠时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流下了眼泪，曹柔理很紧地搂住这欧尼的脖子，她宽松卫衣下是清晰的骨骼。并不柔软，而是坚硬的让人有安心感的拥抱。泪水黏住了睫毛，曹柔理眨着眼，挤出眼睛里多余的水分，想如果能用眼泪洗掉高允珠曾经流过的血就好了。

日本成员们的航班同样因为东京的暴雪而被延误了。203宿舍有些空荡，李彩演先去洗澡，客厅里只有曹柔理和张元英。忙内妹妹正伸长手臂把空行李箱举到衣柜顶上，曹柔理看着她毫不费力的动作，说元英啊，是不是又长高了？

“也可能是欧尼又变矮了。”

“呀，怎么对欧尼说话呢？”

完全无视曹柔理的嗔怒，张元英还故意平视前方左右扫视，说欧尼，你在哪呢？

果然不在高允珠眼皮子底下就是很不可爱的忙内。曹柔理决定要好好制裁以下犯上的妹妹。她们胡乱打闹着，更让人气恼的是曹柔理打不过。吵吵闹闹中，李彩演从卫生间擦着头发出来，说好啦，先去洗澡。曹柔理敏捷地绕过摊在地上还没开封的几个行李箱，说我先去！

洗澡的时候还有点庆幸，因为张元英没跟她抢。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曹柔理吹好头发打开已经提示99+的群聊房，最顶端是高允珠发的雪景的视频，用模具夹出来的雪鸭子摆了一排，场面颇为浩荡，高允珠鼻尖冻得有点发红，看上去兴致很好，对着镜头指那些鸭子说快看，是艺娜~

确实很好笑。敲下大段的kkkk发出去，随口感叹了下允珠欧尼气色变好了。真不知道是谁在帮允珠欧尼拍摄。

张元英顿了下，说对啊，是谁呢。

“东京雪那么大，不知道允珠欧尼什么时候能回来。”

“明天十点哦。”

“对啊，惠元欧尼说过……”

不过姜惠元只说了明天，过于准确的时间。依然有点奇怪，但没有奇怪到再去仔细询问的程度。

集体生活最重要的是要守住边界感。太小的空间挤进了太多人，生活被混成一团乱麻，所以需要时刻手动拉开点距离。曹柔理舒服地倒进沙发里，戴上耳机开始享受惬意的晚间时光。张元英拿着手机去卫生间，行动时锁屏壁纸因为重力变化亮了瞬间，从曹柔理眼前匆匆晃过，白茫茫一片，在昏暗的房间闪得她眼前一花，青春期的小孩脑回路果然无法理解。等到躺在床上，快睡着时突然睁开双眼。

张元英的壁纸不是空无一物的纯白，而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