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去了华期的办公楼,却发现没有人在,无论是尸体还是异种,都少得可怜,林满初说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确实松了口气。
直到夜晚彻底降临,她走遍了所有研究所,也没有找到熟悉之人的面孔。
华期、林文德、段之潮、徐伊水……
都没有。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逃出去了?
林满初怀着微妙的期望,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这栋楼住的人少,建筑也还算完整,可以暂时歇脚。
房间还保持着离开的模样,她简单打扫了一下,用为数不多的水简单擦洗了身子,而后在床上躺下。
或许是大病初愈,加上太累,她很快陷入了沉睡。
而后在夜半惊醒。
……她梦到了X。
这几天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X,不去想他那双哀求的眼睛,不去想他落下的眼泪。
她只能不断对自己说,放弃X是当时最好的方案了,首先其他人没有X的体质,挡不了异种多长时间,其次X只是她的实验品罢了,人命总比实验品的命高贵……
林满初靠着这些理由说服自己,度过一次又一次被X缠上的噩梦。
如果X能活下来,大概就会恨上自己吧。
那就恨吧。
他早该恨她了。
天亮了,林满初几乎一晚上没睡。
门被敲响,她打开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刘岱。
刘岱眼睛红肿,疲惫地说:“来商量一下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仅剩的人聚集在刘岱的家中,魏卓君率先说:“两个选择。一,我们留下来,基地的东西虽然被毁掉了很多,但剩下的足够我们撑一段时间;二,我们离开这里,去找活下来的人。”
“可是……真的会有人活下来吗?”有人迷茫地呢喃。
“会的。”林满初却笃定道,“首先,基地人多,就算被异种入侵了,也会有还没死过的人变成异种,在刚异变的这段时间内他们是绝对安全的,可现在这些人不在基地,很有可能是离开了。”
“其次,就像魏卓君刚刚说的那样,明明基地有能支撑他们存活一段时间的物资,而且异种也威胁不了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还是走了?唯一的可能性是,有人领导他们。”
“最后,我搜查了研究所,并没有发现华期老师和大部分研究人员的尸体,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们组织着大家一起撤离了基地。”
“撤离了基地?可他们会去哪儿?”
“不知道。”林满初顿了顿,“所以我的想法是,先在基地停留一段时间,找找线索,查那些人的去向,然后再追上去。”
刘岱附和,“我认同满初的想法,如果盲目出城寻找,只会把我们自己折进去,不如先休整。”
“奔波这么久,大家肯定也累了。”
众人达成了共识,有人还活着的消息也让大家振作了起来,开始满城搜索物资,水、食物、药品都是必不可少的。
这么一搜才发现基地里少了很多东西,像是被集体带走了,这更坚定了他们的想法。
有人还活着,并且组织了撤离。
接下来的几天,林满初的生活十分规律。
早上,起床去刘岱那里领取物资,然后去研究所华期的办公室翻看资料,晚上再回去休息。
虽然很多东西被带走了,但剩下的记录足够她研究一段时间。
唯一不舒服的地方是,每次经过X待过的那栋楼,她都要步履匆匆地赶紧走过去,不抬头,不关注,更别谈进去看几眼了。
刘岱偶尔会来找她,跟她同步一下线索,再在她这里坐一会儿。
她会用迷茫的神色看着林满初,像是陷入了什么难以释怀的梦魇,对她喃喃:“有时候我会想不明白,我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我们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活着注定我们要这样永远奔波下去,没有归处,也没有终点,永远不得安宁,我却还要坚持下去……”
“我就觉得很累、很累……”
“满初,你能明白吗,我治不好我的病……”
“不。”林满初平静地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冷静下来,刘岱。那不是你的病。”
“是我们所有人的病。”
“它不需要你去治,只需要你活着。”
“你活着,就什么都还在。”
林满初一直都这样坚信着,她要活着,即使她不知道为什么,她都要活着。
像她父母死前对她说的那样,像华期为了她变异种时说的那样,像……
像她对X说的那样。
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