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林满初停住了,X也跟着停下。
身后是刘岱撕心裂肺的呼喊,夹杂着气急败坏骂她的声音,让林满初突然有些恍惚。
“满初。”X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地摆动着,“我们、我们回去吧。”
“前面,很危险,你不能,过去。”
他已经听到了身后异种的嘶吼,愈加慌乱地劝说着。
“我当然会回去,而且是我,不是我们。”林满初看向他身后密密麻麻如潮水涌来的异种,微笑起来。
X愣了愣,“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不,你都明白的。”林满初抬起右手,抵住了X的胸口,“我的意思很清楚吧,所有人中,你是最适合留下来断后的那一个。”
“等、等等!”X近乎急切地抓住了林满初的手腕,像在地下室林满初将他从黑暗中拽出来一样,再顾不得其他,“你要,丢下我吗?”
林满初强硬地挣开了他的手。
这时按她一贯的习惯,她会说些不大好听的话,怎么伤人怎么来,不知该称其为恶趣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而对X来说,最不愿意听到的回答,无非就是林满初不要他了,林满初要抛弃他。
可X总还是抱有希望,他睁大眼睛,近乎哀求地看着林满初。
“当然。”林满初张了张嘴,话语轻飘飘的。
X眼中的那束光熄灭了。
可下一秒,林满初又说:“你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吗?X,如果我说这是我的要求……”
X猛地抬起头。
“你会帮我的。”林满初伸手捧起他的脸庞,手指摩挲着他脸颊上的鳞片,就像初见时那样温柔耐心。
“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我需要你,X。”
异种的嘶吼几乎近在咫尺,说话间已经逼了上来。
林满初放轻了声音,捧着他脸庞的手滑落至胸膛,手腕开始发力。
她的笑容如此美丽,让人迷醉,让人头晕目眩,X已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他从没见过林满初这样的笑容。
像极致盛放的花。
可林满初的眼睛又那样冰冷,不掺杂一丝温度,视线落在他身上,犹如融化的雪水般浸透着他。
X想发抖,不知是感受到了冷,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只知道,她在骗他。
她不会再要他了,她要抛弃他了,就像抛弃任何对她无用的垃圾一样。
可X又想,她说自己是她最满意的作品,她说她需要他,她还……愿意骗他。
所以X没有动,也没有再挣扎,他用那双无比澄澈的幽蓝眼睛静静地看着林满初,等待命运的宣判。
“X。”
林满初垂下目光。
“……”我在,X想这样回答,以往每一次他都是这样,永远在回应,可这次却有些倔强地抿着唇,依然没有说话。
难道他还抱有什么期望吗?
X想不明白。
林满初不再看他。
X还是被推了出去,在被异种淹没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林满初轻柔的声音在风中飘散,近乎几不可闻。
“活下来……”
“……”
眼前一片黑暗,他似乎在被推搡、被啃噬,疼痛如此难忍,每一块血肉都在尖叫。
他就要死了,也许尸骨无存。
可那道声音却依然响彻耳旁,回荡着、徘徊着。
活下来。
林满初对他说,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