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初脚跟抵着墙,有些沉默。
门外守卫已经听到了争吵声,冲进来把她团团围住。
现在的情况很不妙,不过她相信刘岱一定能想出办法。
两人一向默契。
林满初继续拖延时间,说一些车轱辘话,“你这样做没有意义,就算杀了我,我不想做的事情也还是不会做。”
若是平常的她,大概早就出言讽刺、让人不痛快了。
她的抵制让洪自波焦躁地来回踱步,拽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质问:“为什么?你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就是想去图桉桦吗?我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埋在发丝中的手指在颤抖,眼睛充满血丝,仿佛遇到了莫大的难题,“只要你留下来,有了你,有了我,我们很快就能解决异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有你能做到,只有你……”
洪自波抓起桌角散乱的纸张,手指痉挛,“华期的研究成果,我全都看过了,她太心软、太优柔寡断,根本救不了我们!”
林满初不想与他争辩,与这种自顾自把所有希望安在别人身上的人争辩,反正她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依然保持无动于衷的态度,冷冷道:“我做不到。”
“你在说什么鬼话!”洪自波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神情癫狂,“你是天才,从小到大都是,我们所有人都比不上你!”
“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林满初古怪地打量他,突然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人们只会把华期老师当做救命稻草,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相信我的存在。”
“可是你们错了,我和华期都不是能给你们带来希望的人,这种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吧?”
“毕竟所有人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如果连安芜基地都沦陷的话,谁还愿意庇护所有人呢?
更何况,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安芜基地也背叛了曾经的诺言。
“什么?”仿佛什么即将发生的预兆,洪自波戒备地上前几步,死死盯着她,重复道,“你这是什么意……”
嘭!!!
几乎是巨大的爆炸声响,打断了洪自波没有说完的话。
所有人讶异地转头看向门外,高楼的不远处正冒出阵阵黑烟,室内开始拉响刺耳的警报。
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尘土、分外狼狈地大吼:“那些人把基地炸了,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洪自波立刻反应过来,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他扑上前,想要钳制住林满初。
所有人都冲向林满初,想要抓住她,毕竟她是唯一的人质了。
不过……
林满初微笑起来,闪身避开扑来的洪自波,手腕轻轻一转,扼住了他的脖颈。
寒光闪过,锋利的手术刀抵在了脆弱的动脉上。
“别动。”她轻声说,带了几分不解,“偏偏你离我最近,让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就这么放心地解开我……”
“真以为我手无缚鸡之力?”
洪自波被拿捏住命脉,浑身僵硬,癫狂的神情也消失不见,神智彻底回归清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背叛了。
按理说,没人会解开捆住林满初双手的绳索,可如果真的出了叛徒,那叛徒一定很了解洪自波。
毕竟洪自波真的如叛徒所预料的那般,一旦陷入癫狂状态,就根本注意不到林满初被解开的双手。
他的思维会陷入劝说林满初中不可自拔,直到意外来临。
就像现在。
“谁……”他没有再动,只是喃喃道,“谁在配合你?”
“什么?”林满初疑惑片刻,很快意识到什么,突兀地勾起唇,配合手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宛如食人性命的恶鬼,“原来不是你下令解开的。”
而后声音重归冷冽,“不管是谁,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就像你说的那样,华期老师太心软,不会杀人,我不一样。”
“拜托你跟我走一趟了。”
她控制着洪自波,缓慢向门外走去,有条不紊地逼迫守卫全部退后,离她三米远。
终于在退出了昏暗的房间、顶着外面的光亮后,她看清了带她过来的那个女人。
依然藏在人群之后,神情晦暗不明。
林满初明白了什么。
可惜她并不认识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帮自己,她只知道一件事,那人似乎并不想暴露。
林满初就不会自讨苦吃地揭穿她。
身后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伴随急切的呼唤,“满初,你没事吧?”
是刘岱。
“没事,你来的很及时。”林满初松了口气,应着刘岱的话,顺手将手上挟持的洪自波转交给了赶来的魏卓君。
毕竟他才是专业的。
这时才放心地转过身来面对众人,将交谈的事也交给魏卓君,视线在几人中逡巡一圈。
突然道:“等等,X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