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叹气,“你就实话实说吧。时机合适的时候,我自会向他解释前因后果,眼下只能请他包涵了。”
刑部停尸房,可怜的孟然被仵作拉着手开始验尸,他恶心难耐,左摇右晃,搞得仵作很不满意,“你怎么回事儿!”
“大哥,我真得忍不了……”话未说完,孟然冲出去俯身干呕。
刚进门的亦真急忙过去扶起孟然,“哥,你怎么了!”
孟然竭力忍住,看见四皇子,他咽了咽口水,含混不清地说,“仵作快验完了……万花楼的证人在厢房等候……”
仵作很不满意这个新来的副手,无奈四皇子交待过此案绝密,不能由他人经手,只得自己骂骂咧咧地把活儿干完。
孟然憋住一口气,还想再进停尸房,亦真拦住他,“哥,我去吧。”亦清说道,“孟公子辛苦,我去吩咐仵作便好,不必为难。”他没想到这个专心工作的仵作竟然把孟然当成新派的副手,可现在没空给孟然道歉,急忙耳语道,“还请孟公子去找驿站的信差加急传信。”孟然这个身份非常恰当,伴读的腰牌可以合理避开守卫的盘问,再加上他是工部主事的儿子,去趟驿站也不会引起额外的注意,“告诉秦松,继续留在云州查一遍云州书阁的事情。”
孟然不住点头,迈步奔走,只要能离开刑部庭院去外面呼吸,就是当下求之不得的好事。
亦真有些迷茫,他看见四弟愁眉不展,轻声问了一句,“我……能帮你些什么?”
“你……”亦清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开口,可时间紧迫,他努力言简意赅,“你今日需再去一趟万花楼。”
此言一出,亦真星目睁大,心乱如麻,四弟怎么知道他和李彦的秘密。
“前些时日去找万花楼的证人,管事的潘婆说裴大人那夜大发雷霆,原因是他得知原来的头牌被孟家公子占了,二更之后气急败坏地走了。”萧亦清复述自己信任的守卫调查得到的证词,“孟然的脸他们都不认识,如若还有人被唤作孟谦的公子,那便是你。”他的推断信手拈来,虽然他不理解三哥为何会去烟柳之巷。
“我……”亦真面色泛红,低着头不知如何解释。
“三哥,我想让你帮忙在万花楼那里打听一下当晚跟着裴旻的小厮长什么样子。”亦清说道,“这个小厮现在不见踪影,但他才是最重要的证人!”
亦真疑惑,“刑部直接派人去问便好,为何要偷偷地打听呢?”
“虽然我请了圣旨压制铁骑,可一旦证人暴露,我还是很难保证铁骑不会擅自把人抓走,慕千扈的眼里没有刑法和公允,只有拷打和错杀,最后只怕那些无辜遭殃殒命,我们也丢了宝贵的线索。”亦清叹气,这是他多次被铁骑折磨而总结的经验,他必须小心对付,“所以,所有关键人证都被我留在刑部保护起来。”他指着厢房,“现在裴旻的小厮是唯一失踪的重要证人,如果大张旗鼓的去万花楼问询,只怕一整个线索都要被铁骑毁掉了。”
亦真闻言,更为憎恶,他没空质疑为何朝廷这般纵容铁骑,只想帮忙,痛快点头答应,“明白了。万花楼的孟公子的确是我,我今天就去打听这个小厮的线索。”
分工完后,仵作去给四皇子报告黑风烈的验尸结果,“如四皇子所料,凶手定是个武功高强之人。但这一次的作案工具与万花楼的那场凶案不同。万花楼的死者乃是死于窒息,其尸体面色青紫,气管塌陷,颈部软骨完全碎裂,舌骨断裂,颈部两侧有明显手印,应当是凶手直接捏断了他的喉咙,此为主要死因,手印的拓本我已放在你的案头。此外,死者腰椎脱臼,膝盖擦伤,由此推断死者率先受到凶手攻击倒地,直接被捏断了喉咙。而后面这个死者虽然看似上吊而亡,但其胸口有重伤,乃是横刀切入,刀口至深,伤及脏器,此为主要死因。另外,他手臂、腿部、额头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手心泛红,胸口还有血点,死前必是与人交手数个回合,可以推断,凶手是与死者激烈搏斗而后一刀毙命。”
亦清认真听着,点头说道,“死后,他才被凶手挂在藏书阁上。”
仵作称是。
亦清心里大概可以还原他们二人死前的画面,他还不能确认这两件凶案是否是一个凶手,但凶手出击如此迅猛,还能将黑风烈毙命,武功绝非等闲。
他示意仵作去休息,独自一人去审问万花楼的证人。说是审问,可是没有府衙,没有升堂,眼前不过一张公案和几盏热茶,亦清坐在两人对面,只说自己是个书记员,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发现尸体之前,万花楼可曾听见异响;发现尸体之后,可有旁人前来盘问。
两人喝着茶,摇头道,“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听见,我们不过是早晨出去倒脏土的时候才发现后面有个死人。而后除了有几个挖墙脚的找我们去酒楼吃饭,没看见生人。”
亦清微微点头,看来裴旻不是死于万花楼前。
他找到守卫释放两个证人,“告诉他们,不想惹麻烦,就别再提及这件案子,当做无事发生一样地回去。”
守卫遵命行动,俯身跟四皇子耳语,“二皇子来了,就在正厅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