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过后，前往漠北的降魔军团在城外集结待命。

城楼前，少辛的身影穿梭于将士之列，掌心释放神光用于军中鼓舞士气。考虑到这次行动的特殊性，与之一同前往漠北的每一名将士都经过了层层选拔，此番出战，只带守城的精锐部队。

沈行约背负重剑，飞身马上，身侧便是浩浩荡荡、勇武坚毅的御魔军。

王役等人出城相送，都心知此次行动凶险难料，却是将来与魔决战胜负的关键，众人立誓要死守内郡城池，只等到御魔军回来的一天。

王福佝偻的身影也追到军前，将装有干粮与水的包袱递起，挂在了沈行约座下的马鞍处。

“陛下……”

王福掩面而泣，老泪纵横：“您多保重……”

队伍后方，还有将士的家眷在军中告别送行，沈行约将挂在马鞍旁的包袱收好，知道此去恐怕凶多吉少，便郑重朝留守城内众官员点了点头。

这时陆周谦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上前道：“我随你们一同去吧，不然总觉得不安心……”

沈行约皱眉看向他，陆周谦则郑重其事地朝他比出三根手指：“我保证，不会给军队添麻烦，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帮上你忙呢……”

沈行约原本想让他留在城中，可想到而今的形势，眼下城内也未必安全，思虑少许，还是传令下去，为其拨出马匹。陆周谦攀鞍上马，沈行约朝他嘱咐了一些话，后者连连点头。

队伍前列，昳飞身而起，目现神迹锁定了目标方位，军团开拔，沈行约拨转马头，随御魔军一道北上，步入了渐散渐盛的魔雾之中。

早在计划敲定之时，少辛与昳两人便派遣驿者，为北境的驻地送去了消息。届时，只等到御魔军北上，抵达目标地点，由胡戎与游羌残部整合的部众也将赶往同一地点，与之一同抵御魔兵。

“这本就不是南境一方的战事，而是关乎整个人族，整个天下……”

昳在行军途中与沈行约说明届时的作战部署，最后道：“按照近来所获各方魔兵的动向，说不准在我们抵达漠北前，就会与魔正面遭遇。”

方离开内郡边境，无边的魔雾涌来，军队立时进入警戒。

“咱们必须以最小的代价，打胜这一场，在抵达目的地前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沈行约久久沉默，而后看向队伍中部。

麒麟跟随在军团最外围的一侧，一路上直到现在都没有发觉有魔的踪迹。

“少辛他怎么样？”

沈行约朝不远处瞥了一眼，问道。

一连数日，少辛的状况都不算好，尽管他解释称，眼下的气虚体乏是因神光过度消耗所致，只要稍欠休息便会脸色苍白，而在保证充足休整之后，便又会恢复如常。可沈行约总觉得隐隐不安，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殿下神力恢复的差不多，”昳朝他道：“但也不能全靠他一个人，待寻得魔躯后，和魔兵决战并非咱们的最终目的，关键在于如何将魔躯镇压，或是彻底摧毁……”

依照先前商议的结果，在找到魔躯藏匿之地后，昳便将设法引动天地灵脉，这灵脉能够与昳所在的族群之长形成通感，以此求助神木扶桑与金乌的力量，尝试捣毁魔躯。

沈行约清楚，如果能够在人魔作战的战场上，随意召唤昳前世的族人，有这种方法他自然不可能等到现在。

所以极有可能，引动天地灵脉付出的代价是昳远不能承受的。

而到了这种时候，只要能阻止巨魔的复生，削弱其作为复生条件的关键一环，昳便不再有所顾虑，选择放手一搏。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沈行约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疑虑：

“引动天地灵脉的条件是什么？”

在沈行约问出这句话时，昳的神情不易察地一变。

沈行约又追问道：“这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昳微微皱眉，面对沈行约接连的发问，很快镇定下来解释道：“影响嘛……肯定是有的……”

“作为神使，想要引动天地灵脉，需要触发神族后裔的本源，持续消耗与神同源的力量，作为召引，”昳笑了笑，仿佛在谈及一桩无关既要的小事：“其实这原理与燃神差不多，但没有别的办法，为今之计，只有冒险一试了！”

沈行约听出昳话里有所保留，但在昳的设想开始之前，有一件事情他必须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