昳追在他身后道。
方才的对话,令沈行约嗅到了几分危险意味,只怕多耽搁一秒便会横生变故。然而,当他强撑身躯,来到凌钺所在的帐篷内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帐内静悄悄的,杳无人息。
里侧所置的一张窄榻上,凌钺正阖眸躺在那上面,此前祂在大漠时胸前所受的重创已愈合得差不多,唯剩驭动祭旗时,留下的神痕还未消退,从祂的侧脸一直蔓延至脖颈下方。
“哎,你想哪去了……”
昳无奈追了过来,靠在帐门边道:“退一步说,仅凭我与殿下现在的力量,也根本没办法摧毁祂体内残存的魔元,若是强行摧毁,很可能会造成魔元之力的流散,到时再被一些不具备意识的低阶魔物利用,情况反而会变得更糟。”
“抱歉。”沈行约定下心来,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妥。
顿了顿,沈行约问道:“祂什么时候能醒?”
昳摇了摇头:“不好说,眼下祂的问题,不只是被神力重创这么简单。”
昳说着,走到沈行约身侧,与他一同看着榻上的人:“你方才说,你们是靠祭旗释放的玄鸟神力得以破阵逃脱。”
“结果显而易见,在驾驭祭旗时,神力贯透了祂的魔躯。”
昳抬手指向凌钺脸颊两侧绽开的细小裂口,道:“你目前所见到的,祂的脸颊以及身体上的光痕,皆因神光灼烧所致,神力的残余虽然已渐渐散去,可留下的灼伤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沈行约思索着觑目,道:“不是说,祂曾拥有神的身份,当玄鸟的神力被灌注流向祂的这副躯体时,难道不会再度唤起祂从前的神识吗?”
“理论上这不可能。”
昳答道:“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在祂体内,源于神的力量被尽数销毁,神识自然也荡然无存;换言之,你可以将祂看作为上古时期复生的强大魔物,与神族再无关联。”
沈行约听后陷入沉思。
昳则继续道:“并且,在这之前,祂的魔元曾遭侵蚀,尽管魔元的置换并不完全,可这也造成了祂体内魔的力量失控,魔识混乱……”
沈行约道:“你意思是,祂很难再醒来吗?”
“不……”昳摇头道:“现在的问题在于,苏醒后,祂难以控制魔识回复平稳,说不好随时可能暴走。”
眼下这种情况,凌钺体内的魔元动荡,反而会致使他的力量极端地汇聚于一点,一旦爆发,造成的破坏力难以估量,并且也会加剧祂魔躯的消耗。
沈行约静静看向榻上,一时沉默。
这时,帐外响起少辛的声音,他缓步入内,看了昳一眼,转而朝沈行约问道:
“你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行约没有答话,少辛再度看向昳,后者朝他示意地摇了下头。
少辛先是一怔,随即目光变得坚定。
“其实,在你醒之前,我和曜灵就已探讨过,”少辛缓缓道:“可以尝试……运用封印的办法,令魔神保持这样负伤的半昏睡状态,这样即便正式与魔开战,少了魔神的加入,于我们也算有利。”
“不行,”沈行约态度坚决道:“你们所说的,我会多加留意,只是在这件事上我没办法让步。”
少辛与昳相互望望,少辛眉头紧锁,后者无奈耸了下肩膀。
沈行约道:“你们说的我大致明白了,至于等祂醒后如何劝祂转投,我自有办法,你们不必再管了。”
少辛担忧道:“可是祂根本就不会……”
话未说完,昳摇头示意,少辛虽有顾虑,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沈行约整理目下所知的信息,而后道:
“城署那边状况始终未明,需要尽快有人接应,而对少辛而言,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回人皇的心脏,去追被狼妖夺走的那一缕残魂。至于安置百姓、扩增能够御魔的兵将之事,也需同步进行,你们打算何时动身?”
“我与殿下本打算今晚动身。”
昳道:“只是……不放心你的状况,还有如若魔神醒来后大开杀戒,就怕……”
“即刻动身,”沈行约道:“驻地这边交给我,你们只管放心去,如果路上碰上沈璞,回程时你们想办法把他带过来,我还有话想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