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
凌钺冷然道:“吾已告知过你,煞索能够感知血肉之躯的变化,从而收紧,如果你不想被它勒到气绝,最好现在就停下来。”
沈行约拼尽全力挣扎,就连眼底都渐渐漫上血色,可缠束在身上的煞索死死箍着身躯,没有留出丝毫的空隙。
直到他整个人从殿角半靠坐的姿势摔到地上,身体晃动间,忽然被某个东西咯了一下。
“够了!”凌钺骤然吼道,随即调动仅存不多的魔元之力,化为一缕近乎透明的魔气,朝沈行约所在的位置渡了过去。
沈行约从濒死的状态下慢慢恢复过来,失焦的瞳孔渐渐聚拢,喘着微弱的气音道:
“我……我想到了。”
凌钺皱眉看着他。
“你……等着我……”
沈行约好不容易缓过呼吸,却是不顾煞索的束缚,调整了角度,随即一拧身体,整个人径自朝大殿另一端滚了过去。
他与凌钺所处的两个空间重新拼接后,用于禁锢魔神的异界石碑连通着火河的源头,二人之间,被地心之火的岩流隔开,只听‘噗通’一声,沈行约竟是将自己滚入了湍急的岩流之中。
在将被冲走的前一刻,他以腰身抵向岸边,身体刚好卡在了岩流下方,断石延伸出来的凹缝处,周身衣物霎时被地心之火点燃,形成了极强的、跃动的一道火光。
“你想要做什么?!”凌钺:“你疯了不成!”
饶是已历尽无尽岁月的魔神,在这一刻也不免感到诧异,凌钺全然不曾料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沈行约投身地心之火的岩流中,浑身都被燃着,发出毕剥呲喇的响声,他的肉身被火红的岩流不断冲蚀,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并与骨骼剥脱,这一幕分外恐怖。
凌钺定定地看着他,沈行约原本鲜活的血肉之躯在无尽的烈焰中化为森森白骨。
而那团跳窜的烈焰映在祂鎏金的双瞳中,在这一刻,凌钺竟没来由地感到无比愤怒,心口处似有烧灼之感,胸膛深处传来了一阵尖锐且持续的刺痛。
沈行约靠地心之火的火种消融了周身的全部血肉,以白骨之躯挣脱了煞索的桎梏。
再跳上岸时,他骷髅的掌心抓着残破不堪的一面祭旗,似邀功般朝面前晃了晃。
“办法就是这个。”
沈行约一开口,由于咽喉处的血管暴露,声音显得格外怪异。
他的步调略有些摇晃,骨关节活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异响,随之来到凌钺身前。
这次他落入岩流中,与上次的感受截然不同。上一次,他被麒麟带回岸上,不仅彻底失去了意识,而且还差点丢了性命,并且在苏醒后,沈行约失去了内心深处最为重要的一段记忆。
而这次,尽管他浑身的血肉俱被冲噬殆尽,仅剩一具骷髅似得躯干,可意识却格外清醒,两次被地心之火的岩流冲蚀,似乎在他身上建立了某种耐受性。
沈行约将祭旗向上抛起,随着绷紧的旗骨撑开,整面祭旗如伞般打开,缓慢地旋转升空,来到了凌钺的手中。
在祂手指触及祭旗的瞬间,旗面上玄鸟的光纹亮起,生出旋动着的细小气流,盘旋在凌钺削瘦的手臂上。
“可以了!”沈行约抬起头颅,看着这一幕,眼球在眼眶内微微颤动。
凌钺手持祭旗,有那么一刹那,短促的记忆碎片自祂的识海中一闪而过。
祂下意识看向掌心,祭旗被唤起,发出震颤的混响,玄鸟的光纹在旗面飞速流转,搅动起一股更为强劲的气流,不停激荡。
凌钺所持的魔元之力与玄鸟的神力融于一处,祭旗腾空,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无数道耀目的赤红光芒充盈开来,顺着旗骨的位置不住蔓延,开裂,直至一瞬爆散。
玄鸟的灵体幻化于半空中,展翅飞往各处。
整座魔殿隆隆震颤。
凌钺身后,钉住祂双翼的异界碑随之颤动,顶端裂开一道缝隙。
碎裂声接连响起,玄鸟的神力穿透魔阵,与殿角各处的阵印相撞,一时间只听闻数道沉闷的裂响,大殿四角开始塌陷,外部魔链错动,相互拉扯,已到伸展的极限。
沈行约再抬首时,凌钺被吊在半空的身影蓦然动了,祂奋力牵动一侧羽翼,从碎裂的石碑旁猛地一振。
手腕、足踝处颤动的符文彻底寂灭,铁锁应声而断,凌钺挥动染血双翼,冲破桎梏,犹如浴血凤凰般腾空而起,发出了一声犹如龙吟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