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约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来:“为避免节外生枝,接下来这一路上,你都不能再动怒,更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气息。”
凌钺充满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无言中,沈行约读懂了他的意思,自说自话地道:“不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的爱人。”
“别再白费力气了。”
凌钺无视了他递来的手,漠然起身道:
“自吾重现天日之时起,你要找的那个人,便彻底不复存在。”
沈行约定定看了他一瞬,没有再说。
直到现在,沈行约彻底接受了萧拓失去记忆,以魔神的全新身份归来的事实。并下定决心,不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和祂动气。
与一个失去记忆之人是无法计较的。整理过情绪后,沈行约道:
“走吧,到驻地见见你的族人,或许那些能令你想起过去的事。”
凌钺冰冷的目光一瞥,未作任何表态,径自从他身侧走过。
两人沿着废弃的古道行进,前方现出一片枯胡杨林,在漆黑天幕的映衬下,林地中透着一股死寂。
苍鹰在低空盘旋,在两人身后跟了一段,沈行约摸出了背后所负的武器——一柄古朴的剑鞘,以绳结系上两端,一发短箭飞出,咻地穿过林木间隙。
枯杨林中树影随之一晃,苍鹰张开双翅,识趣地逃了。
前夜,沈行约随身的那柄重剑被遗落在那处孤山之中,回程途中,用于防身的就只有一把剑鞘。
经过林中时,灌木丛中忽又传来一阵异动。
沈行约当即退步,挡在凌钺身前,待看清那不速之客时,不由得微微皱眉:“麒麟?”
麒麟石兽从灌木丛中钻出,形容狼狈,来到沈行约身旁蹭了蹭,随即赤红的兽瞳转向他的身侧。
凌钺垂眸道:“镇墓兽。”
“你还记得它?”
沈行约将麒麟的头颅拨开,再看凌钺,祂整个人犹如一尊冰冷的石塑,没有七情五感,无时无刻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然气场。
可沈行约分明就能感受到,祂外表下微末的情绪流动。
有时不经意的一个对话,总觉得祂不像是将过往全都遗忘了。
凌钺瞥向那麒麟石兽,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识海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人找到了。”
沈行约一手按于麒麟背脊,上面立时激起了烙印般的猩红纹路:
“前去通知少辛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好交战的准备,另外汇合后我有话要问。”
麒麟呜声回应,一跃窜入灌木丛中,身影很快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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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的边境驻地,魔雾席卷而来,涌向低处,于半空中凝聚成魔雾流动的高墙,逐渐逼近。
霎时间,驻地内狂风四起,酣睡中的人们逐次惊醒,人群发出惊呼。
“是车牧——”平义捞起件马袍最先跑了出去,见四面八方都是魔雾化作的屏障,自那重重雾影中走出数十名魔兵,魔将车牧的声音在高处道:
“平义,巴里赞——你们领着族人,还想要逃到哪去?!”
被狂风刮得呼呼作响的矮帐内,昳倏地睁眼:
“糟了!睡过了!”
他慌忙从地上起身,顾不得帐外魔气的侵入,上前一把捞起窄榻上昏睡的少辛:“殿下,殿下!醒醒!”
少辛浑身高热,身影犹如虚浮的灵体般闪烁不定。
被摇醒后,少辛气若游丝道:“有……异兆,我用燃神移魄之法,从千里外赶来,留了一俱残魂守在城署内,那道魂体受创,想必、想必是……”
“魔开始动作了!”
昳扶起他,咬牙道:“得先解决掉这里的麻烦,我再与你一同赶回城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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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肃深入大漠之中,发现远处沙海之上,魔气翻涌袭来。
无数魔兵正往南边集结逼近,移动之时,犹如浩荡的黑色军团。
李肃伏身于沙坡上方,看到这一幕时心下一震,抉择再三,不得已缓缓退身,正要赶回通风报信,然而那为首的魔兵动作一顿,身后数以万计的魔兵瞬间凝为一道巨人的魔躯,目光锁定在沙漠中飞奔的李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