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刚才……都听到了。”
沈行约:“……”
“你说什么?”
沈行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种情况下,李肃竟然会选择主动摊牌,而他再度发起确认,一是想给这件事一个缓冲,也是给李肃一个活命的机会,岂料对方却道:“我都听到了!”
“你们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李肃攥紧了拳头,抵在案上,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你不是沈璞,而你……你也不是当今的圣上,这太离奇了!你们……究竟是……?”
“杀了他——!”
不等李肃说完,陆周谦当即道:“小约,他已经知道了咱们的身份!等下出了这间大殿,万一他向其他朝臣告发咱们怎么办?!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为了活命,我提议还是先控制住他!”
萧拓拔刀出鞘,刃出一寸,被沈行约缠着绷布的手按住:
“别!冷静点,还没到非要杀人的地步。”
陆周谦:“可是,他如果出卖咱们……”
“他不会。”
沈行约面色沉着,与萧拓目光一触即分,继而移到李肃身上:“你说对吧?”
从起事之初,将李肃等人招为麾下,一路走来,沈行约早已摸清每一位下属的脾气秉性。
果不其然,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李肃低声道:
“在我弄清楚真相前,不会向外界吐露半个字,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陆周谦仍然十分担忧,皱眉道:“小约……”
“相信我,这件事我能解决。”
沈行约朝他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而看了眼萧拓,道:“你们先回避一下,让我和他谈谈。”
陆周谦将信将疑,显然是因此前囚禁一事被吓怕了。
萧拓于是收刀起身,经过沈行约身侧,眸光短暂地停留,继而将一旁杵着的陆周谦顺手推了出去。
二人走后,殿内再度陷入静默。
在这期间,李肃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沈行约身上,迷茫中又带了点困惑,犹如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沈行约道:“现在,有什么话,你可以问了。”
“……你,不是沈鐩?”
“是。”
“告诉我你的名字。”
李肃略微停顿了下,问道:“可以吗?”
沈行约便不加隐瞒,告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补充道:
“更准确来说,我原本所处的时代,距今已过去了三千余年。”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令李肃陷入了长久的震颤之中。
一直以来,他最为信任,不惜舍命追随的君主,其真实身份竟是这般诡诞离奇。
李肃满眼震惊,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他的表现,正在沈行约的意料之内。
“为什么?”
良久后,李肃才缓缓开口,道:“你会出现在这……来到这里后,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
李肃不解地看向他,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好问题。”
沈行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我很想现在就答复你,但很遗憾,连我自己都没弄清楚。”
视线转向空旷的殿宇,沈行约背过身去,低哑的声音略显飘忽:
“怎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与燕国的皇帝长相相似……种种疑团,时至今日也没有一个定论……
至于像你所说的,我来到这所做的一切,想必你也有目共睹。与其说,有什么所谓的目标,倒不如说,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话音停顿,沈行约转过头来,眸光一瞥:“你觉得呢?”
李肃微微一怔,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从方才的震惊中平复下来。
正如沈行约所说,除却这一层特殊的身份外,无论王朝的走向,还是臣民的命运,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一切的一切,都是众人选择并为之努力结果。
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也仍然他。
而这乱世,并不需要一个身份正统却残暴无道的君主,真正需要的,恰恰是如沈行约这般,有能力带领众人,改写王朝命运的天命之士。
恍惚之间,李肃又想起陷入死地时,沈行约朝他说过的话。
或许从那时起,对方就没有打算瞒着他。
“我知道了。”
一片沉默后,李肃点了点头,道:“我会守住这个秘密,也会继续尽一个臣子的本分。”
沈行约微微扬眉:“想通了?”
索性这会儿身份暴露,沈行约也不再拿往日的君臣之礼来辖制他,目光平和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往后咱们只当朋友处着,实话说,在我所处的那个时代,早就没有君君臣臣这一套了……”
李肃目光深沉,久久看向他,忽地撩袍跪地,道:
“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对朝野亦有明治之功,不论陛下身份如何,臣都愿誓死追随,绝不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