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想不错,”沈行约道:“其实自从穿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找寻回去的方法,但实不相瞒,始终没什么进展。”
听到这句话时,陆周谦先是一怔,仿佛心底那最后一丝希望也幻灭了,只得退而求其次道:“那……那什么人皇,有眉目了吗?”
“嗯,”沈行约道:“此刻他应该就在幽州境内。”
陆周谦便又放下心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是妖族的搜寻目标。”
沈行约看了陆周谦一眼,郑重地道:“还有一件事。”
“你得管好你那妖物侍女,别教她生事,否则如果在人前闹起来,我也救不了她,到时也只能杀了她。”
“这你放心,”陆周谦点了点头:“阿措她不会的。”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殿门前,王福追来禀道:“陛下,午后您召了张衍张大人来前殿议事,这会儿人已在静室等候了。”
沈行约示意自己知道了,朝陆周谦道:“北边边地胡患不绝,朝廷之事这几日怕是还有的忙,你就自己逛吧,有事随时找我。”
陆周谦点点头,两人分别,沈行约便去静室面见张衍。
关于北地郡的边患一事,与游羌的议和迟迟未能谈妥。
眼下,朝中之事暂且可以放下,沈行约便想着先将边境的麻烦解决,一番商议过后,还是决定由张衍出使边地,再派赵驻领去一队人马,即刻动身,遣往北地郡议和。
余下数日,沈行约处理朝中之事,起居都在崇政殿内;
而旬日之间,萧拓回到了邑野,抵达营地后已是深夜,来不及喘口气,族人们便将他引到一间矮帐前。
帐外架起了燃烧草药的焚堆,断断续续的低吟声从帐内传出。
“王上,”巫师一脸沉痛神情,低声道:“在您走后不久,我们的部落便遭到了魔袭,‘他们’专挑部落的牲畜下手,起初,所有人都未察觉……”
部落诸长赶来,其中一人道:“统计过了,牧民的损失惨重,各部落底层之间已有怨声……王上,恕我直言,您不该在这样危难的时刻抛下族人,赶往中原去,若是您还在,或许这一切就都能避免。”
“住口!”另一个声音道:“你只看到王上不得已而离开部落,难道就看不到王上此番日夜兼程,不惜星夜赶回?况且,这次的危机,就连最近的牧民都没察觉,与其咱们在这里质疑王上的行踪,倒不如大家一起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损失!”
说话的这位正是部落里颇具声望的老族长,话音落下,诸人便纷纷噤声,目光一致看向萧拓。
“这里面的人是谁。”
萧拓一路风尘仆仆,顾不得身上的疲惫,朝众人问道:
“谁能告诉我,部落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刻钟后,人群散去,矮帐的帐门从外打开,萧拓入内,命人拨亮了油灯。
昏暗的光影摇曳不定,照出榻上半睡着的人影。
景望在旁,低声说了句,萧拓便抬手令巫医上前,揭开连鞑胸腹前盖着的毯子。
半敞的衣领下,连鞑的胸腔被豁开一道口子,上面铺满了捣制的药泥,随着巫医的动作,连鞑被吵醒,见到来人先是一惊,旋即哭嚎道:“三哥!三哥……救我!我还不想死……”
萧拓以手按在他的额前,算作安抚。
出来后,他朝景望问道:“你是说,半个月前,来到部落的那个魔人很可能是车牧?”
“我没能看清,”景望答道:“但从身形判断,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半月前,胡戎部落遭到魔袭,不同于上一次魔女的到来,这次魔物选择由部落的牛羊入手,一夜之间,成群被魔化的牲畜癫狂逃窜,有些甚至咬死了附近的牧民,而连鞑身上的伤也正源于此。
混乱开始时,景望找来马,正准备前往牧区,经过营地时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身影。
相隔一段距离,那个身影似乎在搜寻什么,远远地一瞥后,景望便决意先跟上前看看,等近到身前时,那个魔人似有察觉,竟是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等我再赶到牧区时,一些重伤的牧民已不治身亡。”
萧拓面色沉寂,转身往驻地的大营走去,景望亦步亦趋,边走边回话道:“随后,巫医赶到,分别检查过他们的伤口,与连鞑胸前的咬伤一致,都泛着乌黑色。”
“部落里的甲兵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才将那些被魔化的牛羊分批控制起来,”景望道:“有了上次的教训,巴里赞先生命人即可封锁了水源,王上,这次的魔袭,给部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不得不重视起来。”
萧拓点了点头,进到大帐内,平义与巴里赞等人已在此等候着他。
“王上。”
见到他回来,几人忙起身相迎,萧拓解下战袍战铠,金刀放回到兵器架上,沉声道:“部落发生的事,我已听说了,你们等候在此,想必都有话要说,谁先?”
平义与巴里赞相视一眼,站出向他汇报了部落的损失,又道:“事发突然,还有就是……六王子他……”
“不必管他,”萧拓道:“稍晚些,我会单独找时间和连鞑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