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智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就算我们知道代闫河怎么走,怎么让他改道?他不是一个会听别人指挥的人。”
代星玉的手指从星图上收回,点了点那两条剩余航线。
“我们不需要指挥他改道,我们只需要让他‘原计划的那条路’走不通!比如……”
她的指尖在一条航线上轻轻一划:“这里出现大规模军事演习的封锁通告,或者这里……补给星港临时关闭,又或者这里……”
她的指尖落在一片无标识的空域,将它放大。
“这里被标记为‘星盗’高风险区域。”
“这些都不需要代闫河配合,只需要他相信,走那条路不划算。”她收回手,眼里全是笃定。
丁光年手中的骰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老板的意思是,我们替帝国把路‘清理’出来,但清理出来的那条路,是我们想让他们走的路。”
“对!帝国拿到了路线,六皇子出发,代闫河因为各种‘客观原因’选择了另一条路线,那条路线恰好也是我们布置好的战场。戏台搭好,双方入场,按照我们的剧本,演出一场精彩的‘抢夺’大战!”
于敏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老板对自家人都下手真这么狠!
“道理我都听懂了,但,涂景山能轻易放人吗?”
“所以,这就是我们眼下要解决的困难。”代星玉的语速加快,眼神中带着深思熟路的审慎。
“首先,涂景山不会轻易放了霍恩,他知道‘攀登计划’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就不会轻易让帝国得手,这一点,需要黑豹去协调。”
苏如波微微点头,她知道这不是请求,是任务。
“其次,线路如何巧妙地传递给霍恩?不能让他起疑,又要让他相信,这就交给……”
代星玉的目光落在圆桌最远处的那道身影上。
“色子,霍恩现在被关押,消息不通,你是唯一能‘探视’他的人。你要让他相信,你是因为涂景山的存在,威胁到了你的利益,所以才铤而走险,把‘情报’卖给他。”
丁光年手中的骰子转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被他一把扣在桌上。
“明白。”
代星玉点点头,收回目光:“第三,帝国拿到路线之后,六皇子要出发,舰队要集结,补给要到位,这其中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们的一切行动绝对不能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一旦计划泄露,全盘皆输。”
代星玉的目光扫过圆桌上每一张面具,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没有人躲闪,没有人低头。
“这三个问题解决之后,”她收回手,重新靠在椅背上,“我们才有资格谈下一步。”
圆桌旁的身影一道道站了起来,没有人表示异议。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五道声音同时响起,高低错落,但出奇的一致。
“散会。”
椅子移动的声音整齐得像排练了无数遍。
苏如波的身影最先淡去,接着是于敏智,丁光年,无月。
最后红色的圆桌旁,只剩下代星玉和阿尔法。
等其他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之后,代星玉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她疲惫的靠在背椅上,双目无神。
她的表情从“老板”切换成了“代星玉”。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
“阿尔法,我刚才撒了谎。”
“什么?”
“其实……我没有内应。”
她长舒一口气,像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疲惫都吐了出来。
爸爸、妈妈、爷爷……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但实际上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
“代闫河是优秀的军事家和家主,代先生和侯女士是优秀的科学家,他们为之破例和偏爱的,只有他们热爱的事业。”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阿尔法注意到,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们不会为了所谓的亲情出卖自己的信仰,即使那个人是他们的孙女、女儿!从始至终……”
她顿了顿:“我只有一个人。”
圆桌上的光线似乎暗了一度。
阿尔法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她身边,在她身后站定,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不,你还有我。”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会永远,永远站在你的这一边。”
你是我的“例外”,也是我的“偏爱”。
代星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在此刻的温柔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眼底的柔软被一层更坚硬的东西覆盖。
“谢谢你。”她说,然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个淡金色的光点在掌心浮现,缓缓旋转,像一颗被驯服的微型恒星。
“这就是……代家指挥系统的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