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率先被National Enquirer报纸的封面吸引。只见在一张Jermaine与自己的合照上方,一行巨大的粗体字十分刺目的写着“Jermaine Jackson单曲直指巨星弟弟Michael因为想做白人漂白皮肤”。
Michael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将报道内容归于小报典型的断章取义泼脏水行为,因此不怎么上心的看向桌面上的单曲专辑,快速的将光盘从塑料盒里取出放入播放器,按下开始键后,又重新坐回到Neverland办公室舒适的转椅上,在午后的暖阳下闲适的翻开了歌词本。
他的神色随着视线的下移而逐渐严肃,同时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在快速浏览了一遍歌词后,他的眼神最终定在了第二段的歌词上。
“Once you were made,you changed your shade,was your color wrong?”
像是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先是翻到封面页,确认这是自己哥哥的单曲,又找到作词人一栏,在清清楚楚的看到Jermaine Jackson的名字后,重新返回到歌词页,在音响中强劲的鼓点里,仔仔细细的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歌词。
“Think they love you,they don't know you,lonely superstar。”
片刻间,男人脸上的神色先是从惊讶变为愤怒,又在下一秒转变成了被至亲背叛的巨大失望、无措与痛苦。转瞬,所有情绪又一同汇聚在他微微发白的脸色上,沉重的令他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从播放器里抽出光盘,大力将其折成两半,又咬着牙将歌词本从中间扯开,撕碎,与报纸一同揉成一团,一并扔到了地上。
做完了这一切,像是胸口堆积的万般情绪仍然没有得到释放,他又重新坐下,双手抵在低垂的额头两侧,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同时从喉咙发出一声啜泣。
紧接着,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习惯,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听筒,想也不想的就按下了一串数字。然而,还不等电话拨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将听筒摔回到了电话机上。
他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他现在无比需要听到Lily的声音,无论多么短暂,哪怕只有几秒的时间,他也需要和她说上话。除了她,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信任谁,又有谁会与他统一战线。然而,他想,命运仿佛在刻意捉弄自己一般,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偏偏无法取得联系。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重新拿起听筒,欲要打给他的母亲,却在按下几个数字后,又将听筒放了回去。
他完全能想到他的母亲会说什么。在过往所有的家庭矛盾中,他的母亲大多数时候都只想大事化小。在媒体的龙卷风中,眼下的一切已经不是任何私下的道歉可以解决的了。
他的目光失焦的看着不远处的电话薄,在心底的一个角落,他微妙的希望他的经纪人Frank还在他的身边。尽管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任,贪了钱,但是在这样的事上,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和支持者。想到这里,男人抿了抿唇,低垂的眼眸里藏着的是对朋友的渴望与深入灵魂的孤独。
没有人理解他,他想,就连他的亲哥哥都这样误解他。他的指尖不自觉的捏紧衬衣的布料,他只有Lily,她是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愣了愣,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握住听筒接起了电话,“Hello?”
“Hi Michael,我是Prince。”
Michael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候会接到来自关系没有多近却算得上朋友的Prince的电话,他短暂的沉默了半晌,随后礼貌的寒暄了几句。
“Hey伙计,听着,”电话另一端的人用格外有标志性的磁性嗓音开门见山道,“我看到了新闻。我知道那是一片胡扯,但是谎言来自你的亲哥哥,啧啧啧,”他夸张的发出一系列感叹的语气词,“你肯定不好受。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倾诉的对象,我在这里。”
Michael在一整通电话中都没有想明白Prince会在这种时候关心自己,而对方的态度又让他隐隐约约感知到他一直视自己为朋友,尽管双方一样忙碌的行程让他们在过去没能有多少往来。
“我的未婚妻说她还去看了你的演出!”
对面安静了一瞬,仿佛熟稔的好友之间故意拱火一般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未婚妻了,恭喜!虽然她在看完我的演出后还选择继续做你的未婚妻这件事足够令人惊讶。”
Michael舔了舔后槽牙,“至少我有未婚妻!”
当他结束了与Prince的通话,又在一天中相继接到了Paul McCartney,David Bowie,Elton John等人的慰问电话。
此时,结束了所有冗长的谈话,他将头埋在双手之间,低声抽泣起来。
他分不清铺天盖地将他淹没的情绪中,是Jermaine造成的痛苦更多还是收获到意想不到的关心后的触动更多。或许女孩是对的,他的朋友远比他以为的要多,而他也已经靠着她建立起的安全区一点一点的学会与同龄人交往。
或许是来自朋友的问候带给了他足够面对如此境地的勇气,当他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他重新抬起头,用手背抹去眼底残留的泪水,清了清嗓子,拿起电话打给了他的律师John Branca。
“Hey John,”他细腻的音色中比往日多了一丝鼻音,却依旧干净而纯粹,“我需要你打给Universal,告诉Alex我明天一早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还有,让他联系媒体再次重申我的皮肤病。”
“Sure,”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应了一声,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犹豫,“你知道媒体只想要博眼球的新消息,很难说服他们刊登以前发表过的内容,除非你愿意露面发言…”
“我不会直接回应这件事。这只会为Jermaine的谎言和他的单曲卖座。”Michael的态度坚决,“我希望明早在Alex的办公室看到解决方案。”
然而,正如Branca预料的那般,尽管Alex动用了Universal的所有关系网,都没能让主流媒体为Michael的立场所代表的正义与真相发声。
就好像这背后有一张由所有媒体人组成的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与Michael有关的正面信息隔绝在外,让世人无法看到。仿佛这是资本的势力在无声的警告他,他的名声与正面形象庞大到令他们忌惮,所以他们必须有所行动。
而得知了这一切后的歌星只是冷静的耸了耸肩,“我早就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最大的谎言。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是媒体一直想要我下地狱。”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快速的走向黑色的奔驰车,“我要去当面和Jermaine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