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摇了摇头,晶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期待,“我要和你再回到罗马,我爱那座城市。”他又看向高处屹立着的雕塑,“我猜你也不能这样比较。这一樽雕塑代表的是起源和历史。”
当他们踏上最后一节台阶,转弯推开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望不到头的拱形长廊,两侧则是琳琅满目的数不清道不尽的画作。
“我们的第二个镇馆之宝就是Da Vinci著名的《Mona Lisa》。除此之外,我们还收藏了包括Saint John Baptiste在内的数幅Da Vinci的其他作品。”他指了指长廊一侧的几幅作品。在一番简短的介绍后,他将一行人带入了一间巨大的展厅。
在展厅中央的墙上,俨然是那一幅堪称小巧的《Mona Lisa》。
“这幅画其实没有完成,如果你仔细看右边的背景,这些线条十分粗糙。这其实是他对画作空间构造的实验之一。相比之下,在这幅画的左边,你们可以看到山脉和蜿蜒的河道,达芬奇通过多层叠加的蓝色塑造出一种立体而深远的视觉效果。值得注意的是,这里十分原始的地貌可以被理解为象征着战争后土地的毁灭与新生,以及时间对万物的腐蚀。在1516年时,他未完成的画作被King Francois I看中并买下了,因此他最终也没有在画作的右边充分展现同样的技巧。”
此时,听得仔细的Michael站在画作前,在向导话音落下后偏头问道,“你知道Da Vinci的《Vitruvian Man》在哪里展览吗?”
“那幅画收藏在威尼斯的学院美术馆,但是并不是常年在展出。”
“我对Da Vinci和Durer的人体解剖画作非常有兴趣,以前我买了很多解剖学相关的书,”男人搂着女孩的臂弯,小声道,“我去伦敦的Royal London Hospital看过很多次象人遗骨的展览…”
不等男人说完,Lily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Yeah,我们需要回到意大利。希望能看到《Vitruvian Man》公开展览。”
“Mmn-hmn,”他点了点头,缓步向中心长廊走去,“我们要回到那个国家。”
“在看Girodet的Endymion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向你们指出他的老师Jacques-Louis David的画作。”向导指了指一整个长厅的画作,“这一整间几乎都是他老师的画作。不难看出,David的作品非常刚强有力。他笔下的拿破仑加冕仪式,”他指了指墙面上一幅巨型画作,“神圣,壮丽,代表着新古典风格,非常具有法国大革命的时代色彩。”
他向长廊的深处走了几步,来到了一副与整个展厅风格迥异的画作前,停住了脚步,“Monsieur,”他看向Michael,“这是你要看的David的学生Girodet的Endymion Moonlight Effect。”
Michael在画前停住了脚步,神态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
整幅画以深色为基调,却在上方左手三分之一处有一道柔和的月光倾斜而下,照在赤裸沉睡着的Endymion身上。画作主人公的身体以一种慵懒而放松的姿态呈现在人们面前,突出了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整体色调朦胧而神秘,显得格外的私密而动人,同时为现实与神话之间那道分割线蒙上了一层面纱。
“你很难想象David会教出这样的学生,”Michael摇了摇头,“Girodet是天才。”
女孩看着画作,好奇道,“你为什么点名想看这一幅作品?”
男人下意识的回答道,“我之前看一本讲艺术史的书上说这一幅画奠定了从新古典的理性主义到浪漫主义变革的基础。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就很想仔细观察他是如何将圣洁与情欲的美在人体上同时展现。”
在他将自己的想法不加掩饰的全盘托出后,他看向女孩,后知后觉的惊奇于自己潜意识里对她的信任。曾经有很多人,无论是记者还是杂志编辑还是他的粉丝里的年轻女孩,都试图钻进他的脑子里,他们想知道他在想什么,行为背后的动机。他们想要了解他的思维的运作方式。这让他十分厌烦,也因此逐渐在心里筑起了一面墙,对于分享自己的想法,偏好,以及行为背后的原因分外谨慎。
然而,他想,在女孩问出这样的问题时,他脑子里面的那一道安全网宛如形同虚设一般,他甚至都没有想到要对她防备些什么。他有些匪夷所思的呢喃道,“我从来没有和别人…”
“Hmm?”她偏过头,光线从穹顶照进她碧蓝色的饱含笑意的眼睛里,显得明媚而温暖。此时她凝望着他,仿佛她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觉得他的心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跳动得如此鲜活而强烈的同时又格外安心。这是他的女孩,他想。
他抿着唇踮了踮脚,垂下眸子看向了地面,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而他的脑子里此刻全被一个想法占据,他很想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