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索斯没说话,好一会才重新开口,明明带着笑意,声音却不那么雀跃。
“你当时就弹了我脑门吧?”
「你后来还说了“你”。」
“那个不是那个意思……好吧好吧,那现在要再补一次弹脑壳吗?可以申请这次下手轻点吗?”
「不想动。」
这么闭着眼睛说话让我真的泛起了些困意,屋子里燃着熏香,香料还是我们之前在须弥城逛街时一起挑选制作的。
赛索斯声音越来越轻,问我:“那我自己弹一下?”
「不要。」
我越来越困,伸手握住了赛索斯的手腕。
我想着一会儿就爬起来,不然以我现在的情况,一睡着恐怕就和昏迷没什么区别了,何况还枕着赛索斯的腿。
一会儿绝对会腿麻吧,赛索斯。
但是赛索斯的手没有一点要挪动的意思,遮挡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手甚至百无聊赖地梳理起我的头发。
“那就先睡吧,醒来再说。”他声音轻飘飘的,我就忍不住将他的手腕握更紧了些,感受到手腕下脉搏的跳动,那跳动有力而平稳,我才感到更安心了些。
「赛索斯。」
赛索斯很快回应:“什么?”
我说:
「我一点都不在意被索取或者被利用,人就是靠着这样的依赖建立起联系的,如果连这份需要都没有了,那也就没什么足以称之为坚实的联系了。」
「所以,如果你累了、烦了、感到迷茫或者感到不开心,都可以来找我。」
「我总能处理好的。」
“这我可能做不到,除非这句话同样是对你说的。”
赛索斯说,
“如果你会直白地告诉我你不想讲那个故事,开心、难过、疲惫、迷茫的时候也会选择找人来陪你,那我才会努力试一下。”
「要找你吗?」
“找别人也可以,只要是你想选择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还有比我们更熟悉彼此的人吗?”
我想:但是,我并不那么熟悉你啊。
你越来越多露出我看不懂的表情,有时候我也会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明明相处最多的是你,你的想法却比那些仅见过里面的人更难以理解。
你也并不熟悉我,我们只在某一段路上同行,我未曾讲述的过去远比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绵长,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竟然能如此势均力敌地稳居天平两端。
也许是太困了,我最后给出的回答却是一条牛马不及相干的问题。
「你说不看着我的眼睛会觉得安心,」
我问,
「那为什么你的脉搏跳动这么快?」
赛索斯没说话,而我是真的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又扒拉不开他的手,只好放弃抵抗。
总之,在彻底腿麻之前,他应该会把我搬到床上去的吧?
……
在昏沉的梦境中,我似乎听到了叹息,又似乎感受到摊开的手心中一触即离的温度。
“我很紧张啊……”赛索斯叹气,伸手想触碰那只放下的手,最后却只是点了点手心。
他无奈地喃喃着:“你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又为什么如此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