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刚才那人吗?”
她假装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见过,你认识?很厉害吗?”
时涅听着她一连串的问题,嗤笑一声,两只手夹住了她摇晃的头:“怎么问题这么多,别乱动。”
他动作轻柔,白洛洛也乖乖听话,等着他的动作。
却没等到他的回答。
只是她感觉到时涅的情绪似乎好了许多。
而事情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时涅这样问确实是有缘由,因为宁忆洛会知道钟一舟这个人,却不太可能知道钟一舟是谁。
当听到她干脆的否认时,时涅承认,不知为何,他是有一瞬间的愉悦的,而也突然想清楚了钟一舟刚才那一句莫名的“洛洛”。
时涅看的很清楚,因为她的名字就有洛字,可他突然想到有一人也是。
七年前的那个小姑娘,似乎名字里也有洛。
当年的事虽然朔云宗想瞒,但是还是透露出了一点风声,毕竟本来分外风光的婚礼突然取消,首富世家的突然沉寂,婚礼双方,一方突然亡故,一方销声匿迹,时涅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什么。
果然如此,朔云宗的人都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小人,虚情假意,口腹蜜饯这一套可谓是玩的真不错,只不过人都死了那么久,还在那装什么深情的样子。
人前君子,背后小人。
若是真爱,又何至于走到如此地步?
现在在这后悔又有什么用!
时涅对这种人是十分不屑的。
而此时他口中十分不屑的朔云宗的珍玉堂内气氛却异常沉重。
韩天川站在宗主旁边目光复杂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本以为这么些年过去,只有钟一舟这个情种还在期望着那些不可能的发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还没放下。
“师尊,她还活着,洛洛她还活着。”下面一身着雪白衣袍,额间一靛蓝宝石抹额嵌着,清俊的面容褪去了少年气,身型挺拔地跪着,眼神坚毅。
“唉——”宗主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清羽,洛洛她。”
说到这停顿了下,似乎不忍继续说下去,但看着乔清羽执迷的样子还是继续开口,“她的心灯已经灭了,而且你知道的,她的魂魄可能也已经散了,她不可能还活着。”
“可是,师尊,你知道的,后山那处的阵法这么多年没有动静,可前些日子,前些日子。”说到激动处,乔清羽微红了眼睛,“竟然有人通过了那里。”
“那里除了我,只有她知道怎么走,只有她知道。”
乔清羽不自觉喃喃道,
“所以,一定是她,她回来了!”
看着下面近乎陷入疯狂的人,韩天川心里痛惜却又无可奈何,小师妹的离去太突然,没给任何人接受的时间,她久这么突然地离开。
钟一舟这么些年放不下,甚至差点误入迷途,现在这个他记忆中清凛恣意的少年,似乎瞒着所有人又要走上钟一舟的路。
也是,毕竟从小到大相伴相知的少年情谊,又怎么能轻易放下。
但,其实谁都知道,小师妹是真的离开了,七年前就离开了,当年韩天川担心钟一舟走火入魔,于是从不反驳,于是钟一舟就天天守着一具没了生气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等着那奇迹降临。
而如今,韩天川可不想乔清羽陷得更深。
“清羽,你那阵法虽复杂,可并不是无法解开,可能那人刚好懂呢,你知道的,宗门内今年找了许多天资聪颖的弟子。”韩天川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言,想着尽量不要刺激到他,“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别人误入,这只是个巧合。”
堂内顿时安静了片刻,韩天川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可下一秒就听见乔清羽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不是巧合,师兄,这不可能是巧合。”
“可是……”韩天川还要继续说。
乔清羽却突然抛下了个炸弹,“那个阵法我做了些微的改动,只有神魂识别才行。”
“所以——”
他的声音带着些微不自觉的颤抖和期待,飘忽不定。
“只有她可以进去。”
!!!
怎么会!韩天川的脑中如炸开般,突然想到那天在宗门内见到的那个自称叫苏月的姑娘,而他听见这些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求证真假,而是千万不能被钟一舟那个倔种听见,不然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好今日是花灯会的日子,钟一舟每年都会去,看时间,此刻应该不会在宗内。
韩天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抬眼却看见门口阶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他手中提着那个每年都会出现的花灯静静地站在那儿。
一双如墨深的眸子,浓重的暗黑仿佛化不开的夜色,洇出了一片莫测的幽深,声音随风送来,轻而飘忽,如幽冥地狱而来,
“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