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少夫人,魔。”春枝顿了一下,继续道,“魔医说了,这药还得喝一段时间。”
说着,春枝将那碗药端了过去,白洛洛紧抿嘴唇,十分抗拒,本想着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转念又一想,因为她的伤,这次的任务已经停了许久,若是再不想办法的话,可能不用她死亡,系统就会直接判定她失败了。
于是,她咬咬牙,接过那碗黑黢黢的药,闭着眼睛如往常一样直接灌了进去。
“嘶——”
明明那些液体没在口中停留几秒,可那中苦涩怪异的药味还是留下了气味,甚至还有些许微微的血腥味返出。
难受的白洛洛刚要开口嚎叫,可嘴中却突然被塞进了一枚硬物,她还来不及分辨,就感觉一丝丝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划开,刚刚好盖住了那药的苦味。
“这是什么,好好吃,哪来的?”她睁眼望向春枝,话音含糊地问道。
“魔医给的,给少夫人压压味的。”春枝拿出一个纸袋,递到她手中,叮嘱道,“说是以后吃药后拿一颗吃就行。”
交待完,春枝没再多说什么,端着空碗就出了帐子。
白洛洛看着春枝离开的背影,微微挑眉,而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纸袋,打开,就见里面装着一颗颗圆滚滚的酸梅,酸溜溜的味都溢到了空气中。
闻着味,她忍不住嘶了几声。
魔医给的?那老头有这么好心?还有这酸梅……
若是没记错的话,来到魔界后,她只在一处吃过这东西,所以旁人可能不知,可她却不难猜出。
这算是什么?
杀她没成功,担心她翻脸,给她的封口费吗?
怎么?在时涅的眼中,她的度量这么大的吗?
还是说,时涅以为她“宁忆洛”根本就没发现那晚他的目的是她?
口中酸甜的滋味退却,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又涌了上来,白洛洛于是又捻了一颗放到口中。
“嘶——”
这颗似乎有些过酸,她眯了眯眼,想着。
时涅似乎一直对于所有的事都很自信。
明明那晚即使没有明说,可一切都摊开了,他竟然还敢在时尧的眼皮底下继续“引诱”着她。
难道是她一开始对魔君的示爱宣言太真,真到时涅自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若是真的宁忆洛,可能就真的上了他的套,可——
白洛洛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他以为的她。
所以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她又何不继续套着小兔子的皮和他继续演下去呢?
毕竟,一场戏,不到幕帘降下,谁都不知道结果。
……
另一边的院子中。
平时窗明几净的房间如今却密不透风,只有盈盈几束日光透过窗纸照了进来。
“怎样?”
时涅斜倚在软塌上,左手撑着下颌,闭着眼,右手时不时地拂过身边的一条小毯巾,状似无意地向一旁问道。
“宁小姐的状况已经稳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一道粗犷的男声传来,马季向前一步,身子显露。
“呵~”时涅一声轻笑,右手扬起将那毯巾置于鼻前嗅了嗅,浓重的脂粉味扑鼻而来,沁入心脾,他似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又将它撇在一旁,“啧”了一声,“还真是命大。”
“宁小姐确实命大,可主子……”马季微微抬眼看着他失了血色,略显苍白的唇,有些担忧伴着不解,“虽说宁小姐对我们有用,可死也就死了,实在没必要您用自己……”
“你懂什么!”时涅突然睁目,冷戾道。
“是属下妄言,请主子责罚!”马季自知失言,不敢再多说,立刻单膝跪地请罪。
时涅见状,眉头微皱,似有些烦躁,眼中也似乎有挣扎的神色。
马季低着头,看不见他的神色,只不过片刻后就听见上首传来一声似无奈的轻问:“药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春枝看着宁小姐喝下去的。”马季思考了下,将刚刚看见的事一无据悉地报告,“那酸梅宁小姐也收下了,属下看她吃了好几颗,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很开心?”时涅轻笑一声,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指上的那枚鱼白戒指,眉目上扬。
“是,那酸梅闻着就很酸的样子,也不知道宁小姐是怎么忍的了那酸气的,还笑得那么开心。”马季有些莫名其妙,蹙眉不解,也不知道主子让自己买酸梅给宁小姐是做什么。若是为了压住那药的味道,随便拿点果干杏脯不就行了,还特地吩咐他去买那家铺子的。
“就没见过这么能吃酸的九尾狐,她可真是怪人一个!”马季见主子没生气,又小声吐槽了一句。
“怪人?”时涅重复一遍,说完,突然笑出了声,狭长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确实是个怪人!”
马季沉默了。
面对主子的突然发笑,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而且马季发现自从主子遇见宁小姐后,他似乎有些看不懂主子的心思了。
明明想杀她,可却在最后关头宁愿反噬也要收手,甚至为了救她,用精血作药引,这些对于魔族的王来说本不算什么,可偏偏那女子不是她人,是九尾狐族,还是时尧的夫人。
他意识到那个宁小姐似乎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成为主子的软肋。
而若是照如今的形势继续下去,那就是将自己的弱点明晃晃地置于敌人手中。
他不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马季微微抬眼看着时涅右手再次抚摸起那条毯巾,眼底满是旖旎温柔,心头一沉。
视线紧盯着那条小毯巾,暗想:
魔族的王——不应该,也不能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