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们只有一艘星舰?”月藜的话语被风吹散,她不再理会激动不已的迪让,继续朝着某个预定方向走去。
迪让被她未竟的话语和周围冰冷的沉默堵得胸口发闷,却又别无选择,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跟在队伍其他人身后。
他们来到一处相对空旷,地表由致密灰岩构成的区域。
月藜停下脚步,示意众人退后。
其中一个负责辎重军官,从压缩装备箱中,取出了那个让迪让牵肠挂肚的箱子。
迪让不明所以,心脏却莫名狂跳。
在月藜示意下,辎重将箱子轻轻放在地面中央。
她闭上了眼睛——
渐渐地,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光线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一种无形、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力场以月藜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下一秒,她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光一闪。
抬起手,对着地面虚虚一按——
“轰——!!!”
并非爆炸,而是比爆炸更沉闷,更令人胆寒的轰鸣!
整个大地剧烈震颤,仿佛一头沉睡在地底的巨兽被强行惊醒,坚固的灰岩地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那个箱子为中心,一道边缘异常整齐的裂缝猛然张开,并以恐怖的速度向下、向远处延伸!
地动山摇!
根本无法站立,迪让被剧烈的晃动直接掀翻在地,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冲上头顶,他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震动持续了足有几分钟,对迪让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脚下的大地终于恢复平静,尘埃缓缓落下,他颤抖着擦去嘴角的秽物,勉强抬起头,看向前方。
眼前的情景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一条笔直、宽阔、边缘光滑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过的巨大隧道,赫然出现在地面上。
它深邃得仿佛直通地心,洞口处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不见底。
迪让是知道月藜拥有超越普通人的特异功能——重力操控。
这并不是秘密,也是她被称为帝国最强的原因之一,可亲眼看到的震撼绝不是调查报告上寥寥几句所能比拟的。
竟然有人类能使用这样恐怖的操控能力,生生用箱子的“重量”或者某种力场,压出了这样一条不可思议的通道?!
她到底想干什么?
把箱子藏到地底深处?
迪让脑中一片混乱,女皇与虫族的联系跨越空间,物理上的深度根本隔绝不了,这完全是徒劳!
就在他满心疑惑、惊骇交加之时,一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包裹了他。不止是他,周围所有帝国军人,都轻飘飘地悬浮了起来。
“等等!这是……”迪让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他们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飘向那深不见底的隧道口。
脚下那深沉的、仿佛巨兽之口的黑暗,迪让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慌。他还来不及挣扎或抗议,那股托举的力量骤然消失!
“啊!!”
失控的坠落感瞬间攫住了他,风声在耳边尖锐呼啸,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下坠,仿佛永无尽头。迪让的尖叫在狭窄的隧道里被拉长、扭曲,恐惧淹没了他的理智。
也许只是过了几十秒,也许更漫长,失重感陡然减轻,下坠的速度明显减缓。
“咚”的一声轻响,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迪让双腿一软,差点瘫倒,被旁边伸来的手臂稳稳扶住,又是那个大尉。
一丝微弱的光亮从某个军官手中亮起,然后越来越亮。
迪让全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剧烈地喘息着,颤抖着睁开紧闭的双眼。
除了他,每人手中都亮起了一个便携照明工具,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长方体空间,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和地表一样的灰白色岩石,切割面光滑得不可思议,显然正是刚才“制造”出来的。
空气潮湿闷热,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土腥味和矿物质气息。
那个至关重要的箱子,此刻正静静放置在空间的正中央。
箱子表面那些原本有规律闪烁的能量晶石,早就在被月藜对幼虫进行拷问的时候黯淡,如同最普通的石头。
现在整个箱子给人一种死寂、却又仿佛内里蕴藏着极致躁动不安的矛盾感。
迪让被大尉半扶着才勉强站稳,双腿还在生理性地发抖,他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向月藜。
而始作俑者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凄惨的状态,正环顾着这个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地下空间,唇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怎么样,”她拍了拍手,声音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带着奇特的回响,“我准备的战场。”
迪让大脑像是被刚才的急速坠落和眼前的景象搅成了浆糊,无法理解巨大、空旷、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和战场有什么关系。
“不愧是少校,牛逼!”
战……场?
女皇幼虫……带到地下几千米?把战场……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