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哪天住院了,你也嫌我脏吗?”叶蓁蓁没好气地呛他,三两下挽好了裤脚,给他擦洗干净。
“说什么住院,你好着呢!”顾庭深皱眉。
“噗噗噗,我嘴秃噜了。”叶蓁蓁从善如流承认错误,学着小李的样子给他按摩,“怎么样?力道还可以吗?”
拜上辈子长期住院所赐,她对忍疼很有些心得,对于病人来说,再多的安慰和嘘寒问暖都是苍白无力的,疼痛这个东西终究只能由病人自己承担,旁人能做的无非是陪伴,尽量转移他的注意力。
顾庭深看着她的侧脸,完全移不开眼,那双小手的力度跟护工没法比,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烦闷,连伤处的连绵不绝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真厉害,一点都不疼了。”享受了一会儿,怕她累着,顾庭深伸出胳膊,想把人揽进怀里,“过来躺下,睡吧。”
叶蓁蓁哪敢像平时一样,这家伙肋骨骨折,胸口还扎着固定带呢。
病房里有一张床是专门给值夜家属准备的,就在病床旁边,方便陪护。
她把陪护床推近,直到两张床并在一起,又去关了灯,才躺了上去,张开手臂把男人抱进怀里。
相拥而眠,熟悉的花果香驱散了消毒水的味道,让顾庭深心神放松。
叶蓁蓁搂着他,皮肤感受到让人心安的温暖,没有再问他疼不疼,只聊着细碎的话题,家长里短。
额头抵在男人的胳膊上,她依恋地轻蹭,一手轻轻放在男人胸膛,感受指尖传来一下一下有力的撞击。
她絮絮说着,男人时不时低声回应。
她说今天的靓汤很好喝,回家也要学着煲汤;黑豹不知道又长了多少,回去见了他们估计又会把尾巴甩成螺旋桨;快要高考了,不知道今年女高的同学们能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他们还畅想着暑假时带楠楠去哪里度假......
窗外月明星稀,月光落在男人英俊的眉眼上,那睫毛浓密纤长,投出一片暗影。
下颌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叶蓁蓁伸出手指摩挲。
顾庭深握住那调皮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
叶蓁蓁被抓包,抬眼看去,就见男人专注地看着自己,深黑的眼瞳像是深海,万般深情在其中翻涌,要将她吞没。
而她不闪不避,满心欢喜。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看了半天了,还没看够啊?”
“看不够,”顾庭深说,“一辈子都看不够。”
叶蓁蓁眉眼弯弯,“那就好好养身体,争取活到一百岁,只怕等我老了,你就不愿意看了。”
顾庭深费力把人拉进怀中,珍重地亲吻,“你老了也是最美的老太太,我比你大,要老也是我先老,我们都长命百岁...”
住院的日子,漫长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伤处的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活动受限,毫无隐私地呆在病房里,才是最令人难受的事情。
但叶蓁蓁就像是一束阳光,驱散了他周身的阴郁和苦闷。
她每天脚步不停,永远活力满满,把他照顾得妥帖又周到。
顾庭深沉醉在她鲜活的笑容里,甚至来不及升起一丝对命运的愤懑。
大概,遇见她就是命运对他最大的垂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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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程程听说车祸的第一时间就想过来,被叶蓁蓁劝住了。未来一段时间她都是顾不上公司,她这个总助还是待在A市坐镇得好。
李青云伤了,顾父派来了一位姓王的助理,跟分公司的赵序一起,在医院照应着。
江城也多陪了两天,期间跟何渺医生聊了不少,连后续的复建方案都基本拟订了。
等司机小王终于从ICU转入普通病房,江城也当够了小两口的电灯泡,施施然前来告辞。
临走前,他催着叶蓁蓁去酒店休息,等人走了后,凑到顾庭深跟前挤眉弄眼,“你小子这运气,没说的!”
“什么运气?好好走着被车撞吗?”顾庭深看不惯他的怪相,白他一眼,“这运气给你要不要啊?”
“不是!”江城正经起来,感慨道,“瞧蓁蓁担心的样子,护工照顾都不放心,什么都亲自来,生怕你有一点不舒服,啧啧,我怎么就碰不到这么好的女孩呢?”
他们圈子里多的是联姻的表面夫妻,外人面前恩爱两不疑,背地里各玩各的,加上在医院里工作,劳燕分飞见得多了,对婚姻的态度越发消极。
父母给他安排相亲的女孩子不可谓不优秀,他却总是提不起劲头,她们精致的妆容在他眼中如同假面,美则美矣,却缺了点人气儿。
往日里,叶蓁蓁在他眼中也是如此,故而他对顾庭深的动心很不理解,这几日见了她在病床前忙前忙后的情态,还有两人之间的脉脉温情,竟生出些羡慕来。
顾庭深睨他一眼,没说话,但江城就是读出了鄙视和显摆,顿时气结,一甩风衣站起身:“我特么跨越半个华夏,就为了被你塞狗粮吗?!走了!”
等叶蓁蓁回酒店睡了一会儿,订好了营养餐回到医院,望着格外空荡安静的病房,奇怪地左右张望,“江哥呢?”
她和赵露一起把带回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我给他也带了饭,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就点了几个招牌菜。”
“他已经吃饱了,医院有事先回A市。”顾庭深对上叶蓁蓁疑惑的视线,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