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赛马?”她皱着眉,又塞了一盘,“好吧,这次我一定要赢!”
一次、两次、三次……
卧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末伽梨和甚尔,没有一个人赌对哪怕一次。
好几次,他们选中的马都是快要赢了,却总在最后一刻输掉。
“我就知道,可恶的宇宙大恶意!”
末伽梨爆发了,怒气冲冲的,还想到了旁的。
“每次我都赌,这回我能消失——但每个都不肯吃掉我!而且啊,上次我超级不容易,费劲千辛万苦,才让宿傩吃掉我——居然、又让我重新出现!”
甚尔的脸色也是相当阴沉,但他并没有像末伽梨那样,把一切都吐槽出来,只是把衣服扔给她,转身出了卧室。
“我去煮个泡面。”
凉水倒进烧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尚未烧开,甚尔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
一盘又一盘的录影带,折成了两半,黑色软带落了一地,在末伽梨脚边堆得像小山。
“什么输什么赢!可恶的命运,我本就连坐在你对面的资格都没有!敢把我当棋子?早晚有天,要把你的赌桌都给掀掉!”
她很少如此恼怒,甚尔的目光来回看着录影带和她,忽地笑出声来。
“干嘛?”她瞪着他。
“没什么。”他懒散倚着门框,“要帮忙吗?”
她想了想,递给他一盘录影带。
甚尔干脆地将它折成两半。
啪、啪。卧室里,录影带不断断裂着,地上黑色的残骸也越堆越多。中间除了泡面是中场休息,声音就没有停过。
当录影带再也没有一个完好无损时,夕阳已将云层染红,而末伽梨也终于神清气爽了。
“不错。”她相当满意,“不愧是大人的约会。”
甚尔躺在录影带的残骸上,随手抓起一把,看着它们落在自己身上。
从远处看去,根本分不清那是残骸还是他。
“末伽梨。”
“嗯?”
“果然,你还是和我结婚吧。”
末伽梨歪了下头,从残骸上爬过去,侧躺在他身边。
“你就这么想要救惠吗?”
“那小鬼和你我不同,是个非常受命运眷顾的家伙。他的未来,不应该和你——”
吻,停住了他的话。
“是你的儿子擅自爱上我的哦,伏黑爸爸。”
挑衅。甚尔完全明白她在做什么。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诶嘿!”她俏皮眨着眼,表情在他看来相当无耻,“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哦,除非能想办法让悟或者宿傩吃掉我——咦?呜!甚、甚尔……”
犬齿,刺入她的脖颈,深深陷了进去。鲜血从他齿间溢出,顺着那嫩白的皮肤流淌。
“哈、哈啊……”
末伽梨的眼睛渐渐失焦了,即使现在正在咬她的人,并不是能吞噬消化她的存在,她的脸颊也染上了红晕。
“不、不可以……天元就是吃了我,所以……”
“你很难吃,我才不会吃掉你。这是报复,谁叫你把我和惠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
难吃。
瞬间,悲痛涌上心头,令她眼角泛起泪花。
“谁难吃啦!还有哦,人生本来不就是乱七八糟的,这怎么也能怪我!”
“你复活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有异议吗?”
“婚约就是负责,我已经与你达成了,你可没法责备我!”
“惠那边给我解除。我知道是他求婚的,蠢到自以为这是拯救津美纪的代价。但是,既然有我替代了,就别把他扯进你这团黑泥。”
“甚尔,你好像电视剧里的那个、甩钱到人脸上,喊着‘离开我儿子’的恶婆婆——啊不过你现在没钱呢。”
“钱的话,你要多少我都去赚。这种东西就能满足你的话,那可真是感激不尽。”
末伽梨停顿了下,仰面看着甚尔。
这男人的眼睛注视着她,里面只有虚无。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
活着的理由,仅仅是没有死掉而已。
“你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能买下惠。”
钱……
她抬手,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嘴角疤痕。
负责,她确实可以更负责一点。
即将说出的话,是诅咒。但是,也只有诅咒,才能令他的眼睛稍微少一点虚无。
“我不要很多。只要,你第一次赌赢的钱,就够了。”
命运厌弃伏黑甚尔。他无论是之前活着时,还是最近复活以后,都从未赌赢。
唯有死前将伏黑惠交给杀死自己的五条悟,是半输半赢。
末伽梨所要的,是绝无可能实现的东西。
虚无,从他眼里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你是认真的吗?”他声音很低。
擅自复活他,擅自搞乱他,擅自诅咒他……
那粗壮的手臂不自觉地掐住她的喉咙,令她呼吸略有不畅。
“唔……我啊,想看到你赢,甚尔。”
末伽梨声音很轻,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将他的、她的,一切的负面感情都装在眼里。
“就如同,想要看到我自己赢那般,那样地期待、那样地渴望。”
手臂,渐渐松了。
她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所以。”
“赢给我看吧,甚尔。”
残骸之山微微晃动,他垂目,与她一同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