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心理暗示一样地拼命想,她和对方可是说过要报恩的。
……
她的恩人实在离她太远了——信纸太薄,字迹太浅。
如今能从陌生的知情者口中听到那个人到底过得如何,自然给她带来种沉甸甸的心安感。还有一种自己真切活着的实感。
…………
不得不说,讨论彼此都认识的熟人的确是拉近关系再好不过的选择。
“你和她为什么会分开?”
这段谈话临近尾声,露亚定定看着他,到底是把这句话问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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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和她之间有一个赌局。”他道。
“是针对于什么的?我有什么要做的吗?”
虽然对“赌局”这个词实在没法摆出副好脸色,但露亚只沉默了片刻,就继续问了下去,并未就此过地多发表看法。
克斯科摇摇头,“现在还不太确定。但如果她有拜托你去做的事情,应该会写信给你。我也很好奇她在哪。”
“知道了。”她说。
嘴上是爽快答应了,可假如后续有收到洛亚芙尼来信,她绝对会立刻回信,并顺带着把这男人的信息全数告知。
就算克斯科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像是和洛亚芙尼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但无论是第一反应还是观察下来的判断,她都觉得他不像一个好人。总之,还是警惕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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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她仰起头,大概是错觉,她越看,越觉得连云层投下的阳光也人性化地在透露出一种宛若没睡醒的怨气。
头颅两侧尚残留着阵阵强行用意志力控制躯体所导致的疼痛。
手腕和膝盖又麻又酸。
洛亚芙尼坐在一条长椅上面发呆。
她差不多是四五点钟的时候跑到这里的,意识清醒完完整整地看了一场日出,之后一直坐到了现在。
她的旁边,是一个忙着调整自己乐器的街头乐手。
这条街暂时还没多少人,对方弹了一首找了找手感,就也和她一样安静地站了会,然后忽然间把头扭向她,过分自来熟地搭话起来,“嗨!你在这做什么?”
“?”
洛亚芙尼的目光本能般地在其的脖颈、心脏各处寻觅一圈,判断暂时无威胁后,慢慢回答道:“哦,我在尝试跳出大众的潜意识图像以摆脱群体社会的一系列潜在规则,以蒙昧的意识形态思考并对抗连续无序的事物变化对感知神经的影响。”一通毫无意义的活字乱刷。
对方微微睁大了眼睛,能看出她没听懂多少,不过确实被这不走寻常路的话震惊到了。
“好酷!”她举起大拇指真心实意感慨道。
接着,乐手站起身拍了拍胸口,报出个歌名,问:“你有听过这首吗?”
“听过。”
莉奥琳还挺喜欢听摇滚的,流行的和小众的多少都听过一些,所以她对此当然也有一定的了解。
“那你还记得里面歌词吗?”
“……知道。”
最开始经常拿着歌曲来锻炼自己德语的洛亚芙尼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就看到面前人露出了更大的笑容,手掌平放着摊开,比出个“请”的手势。
“嗯,要来试着唱唱看吗?”
自行虚化了萧瑟背景的视野中,那对边缘发灰的琥珀色眼睛很认真望向自己。
洛亚芙尼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待看清对方虹膜的颜色后,她同意了。
得到回答,才刚连接到小音箱的那根线被捏着下边一端拉下来,乐手带着很明显的茧子的那只手十分流畅地弹出一个前奏,“——”
洛亚芙尼心里嗤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她那歌唱的只能说还成,勉勉强强算是没跑调。有耳边的吉他声作为伴奏,本该忘掉的一些记忆像被饵引诱的鱼似的咬住弯钩,蹦哒出水面。
虽然她什么也没想,什么都不想要想。
主歌,副歌,桥段,结尾。
一曲毕。
“……”
“……”
两人于短暂的失神后面面相觑。
比赛似的保持对视了一会,那女人开口问她是不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她眨眨眼,淡定回答说,她这是饿的。
其实是痛的。脑袋还是好痛。
胸前被包扎起来的伤口也没那么快好。
世界意识在前面跟她解释,他们两方所用在身体治疗上的魔力会直接从失败者的灵魂中扣除,所以她暂时不不用在意这方面的消耗。
啧,她本来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算了。
都已经这个点了,她要去吃饭了。
“一起去吃吧。”她伸出手,懒散地邀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