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像化不开的墨,裹着两人的身影往前走,脚下的泥土还沾着隐村的血迹,踩上去黏腻湿滑。
童磨的脚步很轻快,白橡色的发丝在雾中轻轻晃动,他忽然侧过头,七彩眼眸里泛着玩味的光,握着杏子的手微微晃了晃:“小杏子,你说,人类总是挂在嘴边的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那些隐的成员,为了素不相识的伤员拼命,人类说是守护的爱;母亲抱着婴儿不肯松手,说是亲情的爱——可这些爱,最后还不是让他们死得更快?”
杏子的脚步顿了顿,雾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迷茫。她抬眼看向童磨,对方的脸上挂着天真的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显然只是觉得这个话题新鲜有趣。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人类的情感,太复杂了。”
“哎呀呀,小杏子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呢。”童磨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带着刻意的试探,“那我们之间,算什么呢?”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七彩眼眸在浓雾中亮得惊人,“你依赖我,我也不想让你离开,这算不算鬼的爱呀?”
杏子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口那丝残留的闷痛忽然又泛起涟漪。她看着童磨眼底纯粹的探究,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他冰凉的手。
“我不知道。”她重复道,语气里的迷茫更重了,“或许...不算吧。”
“哦?”童磨挑眉,兴趣更浓了,铁扇“咔嗒”一声展开,扇面的莲花纹在雾中若隐若现,“那算什么?你明明那么怕失去我,明明愿意跟着我一起杀人,还愿意和我一起做任何事...这和人类的爱,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呢。”
杏子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确实依赖童磨,确实怕独自面对无惨的威压,怕承受无尽的孤独。
可“爱”这个字,太温暖,太柔软,与他们之间的黑暗格格不入。
“我们是同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冰冷的词,却不敢去看童磨的眼睛,“是只能一起走在黑暗里的同谋。”
“同谋?”童磨低笑出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七彩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可我见过人类的同谋,他们只会互相利用,一旦有危险就会背叛,但我不想背叛你,也不想让你背叛我,这好像和他们不一样呢。”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小杏子,你是不是在害怕?害怕承认这是爱,害怕像人类一样,最后变得无聊又脆弱?”
杏子的身体一僵,童磨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冰刃,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她确实害怕,害怕自己会因为这份情感变得软弱,害怕这份看似牢固的羁绊会像人类的爱情一样,最终走向破灭。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童磨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淡了些许,多了几分兴味。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不像之前做任务的时候那样冷静狠厉,反而像个迷路的孩子,这种脆弱感,让她显得更有趣了。
“不用害怕呀。”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铁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就算是爱,也没关系呀。只要你一直这么有趣,一直陪着我,就算是鬼的爱,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重新攥紧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不过呢,我更喜欢你说的同谋。”
“我们一起杀人,一起找乐子,一起对抗那些无聊的人类和鬼,这样多有意思。”
杏子的心跳渐渐平复,她看着两人交扣的手,雾水打湿了他们的手指,却没有分开。
她还是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爱,但她知道,她不想离开童磨,想一直和他这样走下去。
“嗯。”她轻轻点头,眼底的迷茫褪去些许,只剩下一种奇异的笃定。
童磨满意地笑了,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语气轻快:“说起来,好久没遇到柱了呢。那些拿着日轮刀的人类,倒是比普通人类有趣多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我看看小杏子的成长呀?”
他的语气带着期待,像在盼着一场精彩的游戏,丝毫没有将柱放在眼里。
杏子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跟着他的脚步。她能感受到童磨的期待,也知道自己不能让他失望。这些日子跟着童磨,她不仅学会了更精准的攻击,更学会了如何压制心底的共情,让自己变得更狠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杀戮后,那些人类的绝望与痛苦,依旧会在她心底留下痕迹。
夜雾浓稠如墨,脚下的泥土混着隐村的血迹,踩上去发出黏腻的“滋滋”声,像某种生物在暗处蠕动。
童磨拉着杏子的手,脚步依旧轻快,白橡色的发丝上沾着细碎的雾珠,他忽然侧头,七彩眼眸在雾中闪着玩味的光:“小杏子,作为下弦二,如果遇到柱,你觉得自己能接住柱的几招呢?”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带着刻意的试探,“可别让我失望呀,毕竟你可是我选中的人呢。”
杏子的脚步顿了顿,雾水打湿了她的睫毛,眼底却没有丝毫怯意,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
作为下弦二,她的实力其实已远超下弦二,只是在童磨这种绝对强大的上弦二面前,始终带着一丝被审视的意味。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我不会输。”
“哎呀呀,真有气势呢。”童磨笑得眉眼弯弯,铁扇“咔嗒”一声展开,扇面的莲花纹在雾中若隐若现,“那正好,我好像闻到了水的味道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水流声便划破浓雾。
紧接着,一道青蓝色的身影从雾中骤然显现。
那人穿着黑色队服,外罩一件绣着奔涌水波纹的青蓝色羽织,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眼神却如寒潭般冰冷,握着一把狭长的日轮刀,刀身泛着水润的光泽,仿佛刚从水中取出。他的气息沉稳如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光是站在那里,便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下弦二。”水柱的声音清冷如冰,目光扫过童磨,最终落在杏子身上,眼底的杀意更浓,“还有上弦二....隐村的惨案,是你们所为?”他的日轮刀微微抬起,刀尖指向两人,水汽在刀身周围凝聚,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童磨从杏子身边退开一步,铁扇轻轻扇动,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笑得天真无邪:“哎呀呀,水柱果然名不虚传呢,居然能在这么浓的雾里找到我们。”他语气轻快,“隐村的那些小老鼠?是我们杀的哦,他们的陷阱还挺有意思的,只可惜太弱了。”
他侧过头,看向杏子:“小杏子,该你上场了。作为下弦二,可不能在柱面前丢我的脸呀。”
他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反而往后退了几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像个看戏的观众,甚至还托着下巴,眼底满是期待:“放心,我不会帮忙的。如果你真的打不过,我再出手也不迟。不过那样的话,可就太让我失望了呢。”
杏子的指尖微微泛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作为下弦二,她早已厌倦了与普通人类和弱小恶鬼的争斗,柱的出现,正是检验她实力的最好机会。她抬眼看向水柱,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冷静的战意。
“水柱又如何?”她轻声说,袖底的藤蔓瞬间暴起,墨色的藤条如闪电般朝着水柱射去,藤条上带着淡淡的鬼气,在浓雾中划出一道道黑影。
水柱的身影骤然动了。
日轮刀带着凌厉的水汽,朝着藤条劈去。“唰”的一声,水流与刀刃交织,藤条被瞬间斩断,切口处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的呼吸法不仅速度快,还能借助水汽增强斩击的威力,对鬼有着极强的克制力。
杏子没有慌乱,指尖微动,被斩断的藤条瞬间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