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晴芳好说出“魔伯不在遮城待着,疯这儿来做闲鹤,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岂有放弃之理,”时,蓝阕听出他特意解释给自己的话,陪伴游子吟来找殷漱之事并非他安排,纯属意外。这才有了后来好酣坡后舱那一出:蓝阕寻机暂离,实则是去追问晴芳好“身不由己”的计划究竟还有多少。
殷漱未及细说这些推测,游子吟已心绪翻涌,慢慢想透了。
双手在袖中微颤,真相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回看晴芳好,更不敢回想这一路对他交付了多少信任袒露了多少真心。
那些信任,每一次都落在他的掌心里。
那么游子宴和游子濠去了哪里?
第一种假设,游子宴和游子濠转移到非预期地方,可能落在鬼域的某个角落,正在独自寻找出路。
第二种假设,目的地有埋伏,伏击了游子宴和游子濠,他们可能已经受伤甚至被擒。
第三种假设,游子宴和游子濠到达地点分散了,各自行动。
如果游子宴和游子濠的失踪是晴芳好通过隙道做的手脚。无论是通行偏差还是目的地埋伏,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就没有必要继续伪装成同伴,陪着游子吟演戏找人。
已经得手的猎手,不会浪费时间跟猎物散步。
他继续扮演晴芳好的行为,反而暗示他没有抓获到游子宴和游子宴,或者他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这个念头极大增强了第三种可能性,游子宴和游子濠自己走散的权重。这最合理解释为什么晴芳好现在行为依然自然。
如果游子宴和游子濠主动隐匿,是因为某种迫不得已的原因,比方说身受重伤,躲避更危险的敌方,或进行某个秘密计划而必须离开,甚至不能告知其弟。或者,游子宴和游子濠在通行的过程中,因离人杵而失忆导致自行走失。或者游子宴和游子濠早猜出真相,知道这是晴芳好设的陷阱,因此故意脱队,暗中监视。
想到这里,殷漱听见并肩走的晴芳好问:“哎呀,这里真古怪啊,你的抹额呢?”
游子吟虽反应迟钝,却没任意答:“啊…在袖子里啊。”说着,摸了摸袖里出来:“我都是汗,就不用戴了。”
晴芳好听了,说着:“你的抹额戴着不是能共鸣吗?你感应看看你家两位在哪个方向。”
游子吟面容紧了一紧:“啊?”
晴芳好面无表情按压掌伤,任血从指缝渗出,像按一块死肉:“抹额染血,你哥哥自会感应到你的位置来找你。”
殷漱不得不承认,抛开立场不谈,晴芳好的执行力极具强者魅力,能在复杂局势中从容布局,滴水不漏,这份心智本就值得敬佩。游子吟也正是因此,才如此珍视这个朋友。
只是那些竭虑,份份都是假的。
游子吟犹豫了:“……这抹额性子刚硬……平时太尽情懒了,再不能共鸣,我也顺了它的意思,戴了没用。”
晴芳好问:“真的假的?”
游子吟攥紧了道:“而且,这抹额认了主,就有的执拗,别人戴着不会共鸣。”
晴芳好抖了抖指头,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片刻后没有再坚持说。
就在这时,游子吟手中的抹额闪了光泽。
游子吟惊了:“这是怎么个缘故,平常从来未有的。”
晴芳好同时抬头,目光迅速锁定抹额的指向。抹额共鸣,证明游子濠和游子宴已然受伤。只有佩戴者陷入危险或遭受重创,共鸣才会主动发出信号。可他们入通道前分明无恙,此刻伤从何来?是什么伤害游子宴和游子濠?那所谓的离人杵阵本身难道就是一个陷阱?
游子吟与晴芳好朝蘑菇林深处走去。殷漱感到游子吟的心跳也似一阵擂鼓。
“晴卿。”游子吟停了脚,叫了一声。
晴芳好回头:“你再磨蹭好了没有啊,再磨蹭就赶不上了,我可不等你啊。”他指了指他,赶着前去。
游子吟追道:“我觉得受伤的可能不是我的兄长。”
晴芳好回头问:“怎么说?”
游子吟硬着头皮:“这抹额,有时吵嚷,有时调皮,有时蹦哒,别是什么东西干扰了。”
晴芳好看看他:“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赶紧走,要不然就赶不上,快走啊。”
游子吟找不到拒绝前往的理由。无论那边等着的是兄弟还是陷阱,都必须去,不去将永远困在此处。
抹额的光泽越来越强。
晴芳好道:“都说过了,如果赶不上怎么办?快走啊,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