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殷漱等对堆碎骨拜来拜去,没有说话。
殷漱等在大棺府中搜寻片刻,发现这座大棺府空空荡荡,除了那具鲛骨之外,不见任何活物鬼物。回无望不在家中,不知道是暂时离开,还是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他们穿条幽深的走道,尽头一间偏室,墙板绘满密密麻麻的咒文,咒文之间隐约数道细裂痕。
殷漱指着:“你们看,这里有鬼鲛用过的离人杵的痕迹。”
晴芳好与游子吟相互搀着,勉强走到墙前,晴芳好只看了一眼,断定道:“这是离人杵杵过的地方,消耗的法力非常适中,正好适合我们现在的状态。”
游子吟高兴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啊!”
晴芳好却没有动,皱着眉头,仔细看着墙上的杵咒,面容一变:“等等!”
游子吟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离墙板只有一寸。
晴芳好说:“墙上还有一层杵咒,可能是陷阱,这里的离人杵道或许接通死水荡的离人杵阵,但是回无望在外面又结了一层禁制,若触发的方式不妥,离人杵道没用,反而会……”
游子吟忙缩回手,面皮紧绷,转向晴芳好,声音都有些发颤:“会怎样?”
晴芳好答道:“会炸。”
游子吟的脚后挪了挪,咽了咽:“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忙将晴芳好往后拉了远,像离那墙板远就更安全些。晴芳好被他拖攥几步,无言了片刻,才示意他与自己再近回墙板看看。
晴芳好重新检查墙板的杵咒,缓缓道:“墙板的离人杵道本身又窄又挤,但就像颜开所说,外头那些灵鲛拿着离人杵,凡是经过死水荡的闯入者,想要离开死水荡必须考验,那些离人杵打中额门,扛得过去,就能活着离开死水荡,抗不过去就死翘翘,永留离人杵之境,化为一根杵头,所以,谁先出去就是谁打头阵。”
游子吟不解:“竟然又遇到这种麻烦,若强行出去,又遇到离人杵怎么办呢?”
晴芳好道:“是啊,离人杵打中额门失忆了怎么办呢?”
在场众人中,只有晴芳好精通开隙,为离人杵道开隙,尚且需要时间。
殷漱立刻看向蓝阕。
蓝阕正平静望着那个离人杵道,没有提出任何反对。
殷漱心里有了数。若情况真是这样,那些不明真相的闯入者为了逃出生天而走进离人杵道,直接出去的结果只会落得额门被砸的结果,难怪这会被称作陷阱。
殷漱想了想:“既然如此,我们就顶着那些灵堂里的铁桶分批走,总比困在这里强。”
经过殷漱的提醒,众人无可奈何好像只有这法子。
游子吟欲言而默,看了游子宴一眼,又看了游子濠一眼,又低头去。
游子宴皱眉,游子濠未答一语,亦不置一词。当时闪电再临,天烬鼎自掌心浮起,悬于半空,裂纹中红光隐动,将将随雷光律动,引鼎火相迎,每一声雷落,便是一次共振。淬炼正酣,天威炼鼎,不可失机,亦不可分心。
殷漱想起颜开的话,游家兄弟这一生,不过炼器为友,为这样,什么都豁得出去。
游子吟道:“我们赶紧撤离吧,杵头就杵头吧,天雷再这样劈落,回无望的家扛不住,回无望的家毁了,我们跟他的仇就结成果了。”
于是,殷漱等折返灵堂,绕至角落,将铁桶稳稳提起,回到偏室,顶着铁桶来。
晴芳好袖中取出梭来,准备做成定位符:“谁先出去?”
游子宴面容一凝,按住他的肩头:“你有伤,走最后,杵道中途裂了,你得随时补,不然全塌,这活儿只有你能干,我们打头阵,你押尾善后,就这么定了。”
晴芳好点了点头。
游子吟立刻说:“我陪晴卿到最后。”
游子濠不容:“你留下有什么用?你又不是炼隙师,我们先去外面找老颜,让他准备接应我们。”
游子吟低头,声音闷闷:“可晴卿是为了来救我才受的伤,我不能丢他一个人。”
游子濠的缓缓说:“你先出去,在外面等他出来,谁先走谁后走有什么区别?”
若是以往,游子濠最多说他两句,游子吟就听了。如今不同,游子吟抬头,眼眶微红,坚定说着:“大哥,二哥,我不走,晴卿不走,我也不走,而且……晴卿在里面,若出了什么事,连个报信的都没有,我得等他。”
游子宴只得随他,而游子濠看着弟弟,面皮愠怒。
游子吟惯兄长们的命令,如同习惯了的呼吸。他们指东,他绝不看西,然而这一回,他第一次,充耳不闻。
游子濠说:“你几斤几两,他几斤几两,晴芳好完全能够应付,他和颜开都是同样水平的高手,不会轻易被击败,等我们出去后,他很快就会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