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吟面容含着春风,叉腰对她笑道:“殷殷,稍待稍等,我去去就回。”
游子吟踩着美人靠而出,窗在前方“咔嗒”一声合拢。
窗外立刻传来美人靠一阵阵痛呼,紧接着是器物叮叮哐哐一阵响动。
不过片刻,窗再度被推开,走进来的他,拍了拍衣摆,语气轻快:“搞定,方才说到哪了?我可饿坏了,不如边吃早饭边聊?天大的事儿,饭桌上没有解不开的结。”
殷漱点头。虽不愿众人在好酣坡中动手,可阿孽方才因晴芳好那位师兄一事,容色冷漠。
此刻要让他们围坐一桌平和用餐,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出乎意料的是,蓝阕竟未反驳,只与游子吟对视片刻,眉间寒意渐消,转身径直走向门前,推门进去了。
周遭紧氛渐渐缓和,住客们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游子吟趁机转着话题,眼风扫向里屋,笑问:“殷殷,快来看看我房里备了什么,光看着就整洁舒坦。”
“你收拾的?”殷漱指了指床榻,“还铺了鲜艳的被褥,配着正好安寝。”
“我学晴兄制的,”游子吟道。
晴芳好已然坐凳,执杯饮茶。
殷漱见那被褥晒了多时,早已蓬松,沉着木榻,暖香不浓烈。
游子吟道:“哟?殷殷还没试过我的手艺!等着,我去拿枕。”说着利落取出四副枕巾,来到隔壁房间,先为殷漱铺褥、理被,再依次分给蓝阕。
殷漱原想阻拦,知道蓝阕的习惯,按迩来所见的别垫太厚,调整软硬。终究游子吟是初次试铺,心里没底。见蓝阕的淡定,又犹豫着没有开口,只是悄悄望向他。
晴芳好瞥一眼:“被角微皱,枕芯高低不平。”
游子吟顿时转过脸,满脸写着“拒绝”。
“哎,你这人,”游子吟把枕头又推近些“那天路上是谁嚷着累,非要找地方躺一躺的,躺着嚷嚷不舒服,累我缝了这么多枕头。”
这时,蓝阕已侧身躺着,轻轻试了试被褥的软硬,转头对殷漱微笑:“今天软硬刚好,比昨晚清爽。”
游子吟眼睛一灵,惊望着她:“……你俩怎么回事?”
殷漱干笑,指尖轻抚被面:“游子吟,上次你送去西荒的被子太硬,我多絮了一层棉,还洒了一点干花,这次干花也带来了。”说着袖中取出洒了一些来。
蓝阕又拈起枕角的一朵干花,放在鼻尖轻嗅。花香气漫开,他眉眼弯得柔软:“漱漱,费心了,暖而不闷。”他试得专注,发梢沾了点棉絮也未曾察觉,那认真模样,倒像在验什么珍品,殷漱心中半是社死的窘迫,半是渐趋安稳的踏实。
游子吟见蓝阕躺得香甜,转头,道:“覆巢蓝阴,你好好试试,不舒服可别怪我。”
游子吟顿时笑起来,意欲拉晴芳好同出房间。
殷漱抢出来,指了指前面窗前一对坐着喝酒的朋友,轻声问:“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游子吟道:“我知道,那天晴兄不满我们要把房间让给他们,坚持要住进去,是我阻止他,并决定接受现状,后来,这里的客保悄悄告诉我,对方就是神水宫的新任季节主管。
殷漱点了点头:“再后来呢?”
两人来到窗边。游子吟压低声音,把前两天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们去牵引鸟种了?”殷漱睁大眼睛。
游子吟点点头:“其实都是晴兄干的好事,前两天,我无意中偷听到烧昊跟颛顼吵架,原来坎老之境的小勺嘴鹬三年没迁徙,大批量挤死饿死,全是烧昊在赌气。就因为百姓拜渡厄星君不拜他,他便将小勺嘴鹬住的地方的光照变来变去,经常一温都不肯降,颛顼怎么劝都没用。”
殷漱皱眉:“这烧昊也太小心眼了。”
“谁说不是呢,”游子吟叹了口气,“晴兄听后就坐不住了,跑回来怂恿我去调光,我当时还记得三百年前的教训,哪里敢答应?可晴兄死活不肯罢休,说那些老百姓太可怜了。”
殷漱问:“那你们哪来的调光灵符?”
游子吟无奈笑了:“晴兄,胆子大得很,他趁颛顼不备,把神水宫的令牌给偷来了,我一看就急了,他却理直气壮地说,谁让神水宫信错了那个自私的烧昊,还威胁我要是不答应,他就自己送回去,我拦都拦不住。”
“所以你最后答应了?”
游子吟点点头:“那时五更马上就到,再犹豫就来不及了,我想了想,不如替天调一次日头,就算宫主怪罪,我也认了,于是就用令牌调了光。”
殷漱听完,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们兄弟俩,可真敢啊。”
游子吟弯起眼睛,语气轻快:“不敢不敢,也就是胆儿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一路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这将门埋入身后,出去了。